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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贵妃话音刚落,一旁的颖嫔便款款起身,柔声安慰道:“贵妃娘娘莫要自责,此事怎能怪你呢?分明是有人心存歹念,借着主子的势,在宫里横行霸道。”
她话音一转,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胡澜枝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有所指的冷意道:“丹儿说得很清楚了,这事不是偶然,而是有人蓄意为之,依嫔妾看,分明是有人仗着自家主子得陛下看重,便有恃无恐,竟敢在天子脚下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今日能欺辱一个宫女,他日若是得了势,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无法无天的事来!若今日不能将此人绳之以法,往后咱们这后宫的姐妹,怕是都要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弋清商听得这话,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知道此事绝非小事,一旦坐实了罪名,不仅自己性命难保,更会连累胡澜枝,让他背上管教不严、纵容手下的骂名。
他再也顾不得喘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洪亮,掷地有声道:“陛下!丹儿所言,全是颠倒黑白!小人冤枉啊!”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主位上的皇帝,语速极快地将方才的遭遇简扼道来:“方才小人换下舞服正准备赶回宴会,是丹儿主动上前,说郡王醉酒,在清音殿内歇息,让小人过去伺候,小人不疑有他,便跟着她去了那处偏殿,谁知她竟然借着整理床铺,躲入床上解开自己的衣衫并诱骗小人上前,小人察觉不对正准备离开,她却突然扑过来大喊非礼,臣这才知道自己中了圈套,慌忙跑了出来,一路赶回大殿,想向郡王禀报此事!”
胡澜枝知道弋清商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当下也毫不犹豫地屈膝跪下,沉声道:“父皇,儿臣以性命担保,弋清商绝无此等恶行,此事定有蹊跷,还请父皇明察,还他一个清白!”
皇帝看着殿下跪着的两人,又看了看哭得肝肠寸断的丹儿,眉头紧锁,面露难色。
两方各执一词,一时之间,竟难以分辨真假,他沉吟片刻,沉声问道:“此事发生时,可有旁人在场?”
丹儿像是早有准备,闻言立刻止住哭声,连连磕头:“陛下!弋清商那厮行完恶事,慌慌张张从殿里跑出来时,奴婢曾大声呼救,出门时正好看见殿外正好有两名闻声而来的宫女,她们亲眼瞧见了!奴婢刚才已经求他们来这里为奴婢作证,他们现在就在殿外,陛下可以传她们进来作证!”
皇帝闻言,眉头皱得更紧,随即抬了抬手。
赵承禄心领神会,立刻出去领着两名宫女走了进来。
两名宫女低着头,哆哆嗦嗦地走进殿来,裙摆都在微微发颤,显然是被这殿中的阵仗吓得不轻,她们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道:“你们刚才在清音殿附近可曾看见听见过什么?如实说来!”
其中一名宫女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容贵妃一眼,这才支支吾吾地说道:“回……回陛下的话,奴婢二人方才路过清音殿附近,听见殿内传来女子的呼救声,奴婢们好奇,便凑过去看了一眼,正好瞧见……瞧见一男子慌慌张张地从殿里跑出来,而后没过多久,丹儿姐姐便衣衫不整地从殿里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哭,嘴里还喊着非礼……”
另一名宫女连忙点头附和,声音细若蚊蚋道:“是……是这样的!奴婢也看见了!”
颖嫔指着弋清商问道:“你们看清那男子长什么样吗?可是你们旁边这人吗?”
两名宫女低着头侧脸看了一眼弋清商后便连连点头。
这番话一出,容贵妃立刻像是抓住了把柄,猛地站起身,指着弋清商,语气里满是愤恨道:“好一个大胆的狂徒!不过是在殿上跳了一支舞,得了陛下几句夸赞,便敢如此放肆,对本宫的宫女行此龌龊之事!”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胡澜枝道:“奴才如此大胆,想来也是仗着主子的势!曜郡王深得陛下看重,如今不过是个郡王,身边的侍从便敢在宫里横行霸道,若是他日郡王晋了亲王,乃至入主东宫,那身边的人,岂不是要翻了天去!”
她说着,眼圈一红,泫然欲泣地看向皇帝,那模样,当真是楚楚可怜。
皇帝眉头一蹙,沉声喝道:“容贵妃!休得胡言!枝儿身边的人犯错,不等于枝儿知情,不可肆意揣测,妄加攀扯!”
容贵妃被呵斥了一句,不敢再多说,只得低下头,委屈地拭着眼角。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泠妃缓缓起身,她声音温婉,却带着几分沉稳道:“陛下,臣妾以为,此事疑点颇多,仅凭丹儿一面之词,外加两名宫女模糊不清地描述便定弋清商的罪,未免太过草率,不如派人去清音殿仔细查探一番,再做定论。”
她话音刚落,颖嫔立刻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人证都在这,还有什么可查的?难不成,泠妃娘娘是想包庇自己儿子身边的人吗?”
这话一出,殿中气氛顿时又紧张起来,众人各执一词,吵吵嚷嚷,一时之间,竟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殿中的喧嚣。
“儿臣有话要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胡修琛从座位上站起身,缓步走到殿中,对着皇帝躬身行礼。
他目光坦然,朗声道:“儿臣可以为弋清商作证。”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胡修琛迎着众人诧异的目光,从容说道:“方才弋清商在殿上献舞,舞姿绝妙,儿臣心生敬佩,便想着等他离殿后,寻他探讨一二,后来见他起身离殿,儿臣便也悄悄跟了出去,只是弋清商脚步甚快,儿臣一直没能追上,行至换衣的偏殿时,儿臣正好瞧见丹儿正鬼鬼祟祟在殿外张望,见弋清商出来之后,丹儿便对弋清商说了些什么?然后便引着弋清商往清音殿的方向而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儿臣觉得奇怪,便跟了上去,在殿外等了没一会就瞧见弋清商慌慌张张地从殿里跑了出来,他面色惨白,神色惊惶,不像是做了亏心事,反倒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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