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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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这时荆州刺史府披红挂彩，异常热闹，府前鼓吹奏乐，迎接刘备的凯旋之师。士卒们抬着这次缴获的曹军军实，陈列在刺史府两侧的廊庞之下。府中的露台上，筵席正在准备，以刘表为首的荆州群臣，准备在此为刘备接风洗尘。

站在楼阁上往下张望的蔡氏，看见了刘备和她丈夫刘表并排缓辔骑入府门，那种英武伉健的姿态，和自己的丈夫截然不同。光年岁就差近二十岁。她想，丈夫是真的老了，自己才三十出头，换掉他，对荆州和自己或许都有好处。

蔡瑁望着妹妹发呆的样子，道：&ldo;前两天议事的时候，蒯越奇怪我为刘备说话。&rdo;

蔡氏道：&ldo;那又怎样，哥哥你不是掌握全部水军吗，到时将蒯氏家族一并解决，他就不能再怪你了。&rdo;

蔡瑁道：&ldo;主公虽然煳涂，究竟我辅佐他已经十多年之久，君臣之谊深重，现在还有婚姻之亲，实在不忍反目啊。&rdo;

&ldo;你为主公着想，怎么就不为你的妹妹着想？&rdo;蔡氏道。

蔡瑁道：&ldo;难道你和主公夫妻数年，就没有一点夫妻之情吗？&rdo;

&ldo;生逢乱世，宗族性命将且不保，又安能顾什么夫妻之情。&rdo;蔡氏想了想，继续道，&ldo;俗话说以义割恩，况且我和他也没有一子半女，我可不想这辈子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他两个儿子都和我不亲，现在他年过花甲，一旦有不可讳之忧，我又去依托何人？大丈夫当断不断，后必有悔，阿兄你怎么还不如我这个女子。阿兄不忍，我也不是狼心狗肺，事成之后，我们照样养着他富贵终老，也就是了。&rdo;

蔡瑁道：&ldo;虽然他是靠我们家族的力量才登上荆州牧的高位，但既然君臣名分已定，又岂能反悔，我们蔡家从来没干过这样不顾节义的事情。&rdo;

&ldo;再大的羞耻，也比不上灭族破家。&rdo;蔡氏怒道，&ldo;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荆州毁在刘表手中。何况现在天子蒙尘，曹操专政，他们世受汉家隆恩，尚且不讲君臣名分，何况我们。&rdo;

蔡瑁喃喃道：&ldo;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他们实力雄厚，可以不讲，我们不讲则祸在旦夕了。妹妹要慎重考虑。&rdo;

蔡氏道：&ldo;无需考虑，当今天下汹汹，那个人竟然沉迷自己的《新定丧服礼》，没时间去打仗。我看他的那个《新定丧服礼》，正是为自己准备的。阿兄即使不支持我，我也不能再忍了。&rdo;

蔡瑁点点头：&ldo;那好，为了宗族和荆州的安危，我们就试试罢。他们已经下马了，我们下去罢。&rdo;

兄妹两人下到露台，刘表、刘备等人已经坐好，群臣也都到齐，准备饮宴。刘表首先举爵，说：&ldo;先以此爵酒敬谢天地，为荆州的永远安宁！&rdo;说着将酒洒在地下。众臣也都效法他，将酒爵倾倒，酒水洒了一地。

刘表道：&ldo;大家无须讲究礼节，今日不醉无归。&rdo;

台上顿时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充溢着露台。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阵喧哗声从府邸的院墙外传了进来，守候府门的卫卒大声呵斥，阙楼上的发弩士也紧张地转动安置在栏杆上的强弩。刘表眯着眼睛望着阙楼，吩咐身边的卫卒，道：&ldo;什么事，去查看一下。&rdo;

卫卒答应一声，匆匆下台而去，一会儿喘着气跑上来，大声报告道：&ldo;主公，有几个军中裨将，说非常敬佩左将军的用兵与为人，执意要当面给左将军敬酒，希望今后能在左将军麾下效命。卫士们碍于律令，不让他们近前，他们抵死不肯退去，是以喧哗。&rdo;

刘表心里陡然一沉，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顺口&ldo;哦&rdo;了一声，看了一眼刘备，强笑道：&ldo;看来贤弟真是深得人心啊！&rdo;

刘备心里暗暗叫苦，这一定是有人想陷害自己，他投身戎伍十多年，对军事了如指掌，深知卫卒报告的这种情况在军中绝不可能出现，这是明目张胆地蔑视主君的行径，除非那些裨将想找死。他赶忙伏席道：&ldo;惭愧，备无德无能，所以辗转中原十几年，毫无建树，多亏明将军收留，才能苟延残喘。此次北伐小胜，也全仗明将军的威名，备何敢居功。&rdo;

蒯越在嘴角微微露出奸笑，道：&ldo;左将军何必谦虚，现在荆州士民都如此拥戴将军，可喜可贺啊。我看，左将军再不出去，会激起兵变的。&rdo;

刘表深深吸了一口气，语调冷冷地对蒯越道：&ldo;放肆，给我退下。&rdo;说着他站起身来，&ldo;我今天累了，你们继续陪左将军痛饮，不醉无归。&rdo;又把目光投向蔡瑁，&ldo;你去征发所有卫卒，将门口为首闹事的人全部抓起来斩首示众。&rdo;

说着，他瞪瞪瞪走下楼梯。一干群臣望着他的背影，目瞪口呆。蔡瑁在旁，斜眼看了看蒯越，发现他神情陡然有些紧张，恍然感觉明白了什么。

第二天，正在酒醉苦闷的刘备接到命令，让他带兵到新野县驻扎，警伺曹操的南征。

第三章蔡氏青眼惜刘备

一、闲居新野

刘备情不自禁张臂拦住她，蔡氏身材娇小，顿时就在他怀抱中。这是他对待自己所喜欢女人的习惯性动作，蔡氏好像有些羞涩，趁势就倚在刘备怀里。刘备想，现在就算是阴谋，也洗不清干系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两只手徒自在空中举着，不知道怎么办好。

※※※

对于被刘表安排到新野来守卫荆州的门户，刘备并没有多大的失落。呆在荆州又怎样？难道刘表就会让他掌握卫卒水军，就会把荆州牧的位置让给他？显然不可能。这样倒不如呆在新野，横竖有个自己的空间，或许可以招兵买马，积蓄力量。只是由于新野靠近边境，原来的百姓大多逃离，使得这里除了驻军之外，几乎没有人烟。没有人，又怎么样去招兵买马？好在此后很久的一段时间，曹操都忙于对付袁谭等人的残余力量，没有功夫南征，刘备倒也落个清闲，但是清闲并不能让他快乐。自从投奔刘表以来，又是几年过去了，他已经撒开了迈向五十岁的脚步，当年刘邦起兵的时候虽然已经四十七岁，但五十四岁的时候，已经平定天下，创建了帝业。光武帝刘秀，自己更不要比，人家三十一岁的时候，就称帝于郁。想起这些，怎能不让人灰心失望。

新野县廷前有一座小山，山上建有一个亭子。空闲的时候，刘备就在亭子里眺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远处群山如黛，树木葱茏，燕子在山间飞来飞去，春日融融的阳光弥漫在这里，好一片宁静。

张飞对呆在新野极其不满，时不时要发一通无名火。在这春日的阳光之下，一个士卒正在帮他洗头，张飞一边享受着热水浸泡头皮的那种麻酥酥的快感，一边对坐在门槛上看书的关羽道：&ldo;二哥，我们来新野两三年了，你说，大哥天天爬到亭子里去，坐在那里想什么呢？&rdo;

关羽只管看他的《春秋》，对张飞的询问置若周闻，毫无反应。张飞有些不满，他抬起湿淋淋的脑袋，抱怨道：&ldo;二哥，你成天看书有个鸟用啊，看书也看不来地盘。也不想着去安慰一下大哥，你看大哥心情不好嘛。&rdo;关羽这才抬起头，闷声道：&ldo;安慰，安慰又有个屁用，上次博望坡胜利、刘表只给大哥增了三千残兵，让大哥到这偏僻小县来守卫，除非我能变出几万兵马，要不然……&rdo;他重重叹了口气，把话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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