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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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守将恍然大悟：&ldo;先生说的是，若刘备先到，我只怕也抵挡不住。先生既要等他，不如就在江陵，何必乘车去迎？&rdo;

鲁肃心想，万一刘备被曹操追兵击破，恐怕就难以等上。不如主动去迎，还可以趁势说服他和东吴联合。在这坐等，万一刘备不来，自己这次出使，岂非一无所得。于是坚持道：&ldo;将军还是为我准备传车罢，我在此等待也是焦躁。&rdo;

经不住鲁肃的恳求，守将答应了，不过叮嘱鲁肃：&ldo;不过万一遇见刘备兵败，不要说车是我为你准备的。&rdo;

鲁肃喜道：&ldo;多谢将军，肃一定守口如瓶。&rdo;

六、当阳长坂坡

刘备的人马走过当阳县邑，翻过一道极陡的长？之后，牛车和百姓都累得筋疲力尽。百姓们嚷嚷着要休息，说实在走不动了。张飞勃然大怒，大骂道：&ldo;走走停停，一天走不了几里路，还休息个屁？等到曹兵追来，大家都会没命。&rdo;

百姓们都把求救的目光转向刘备。刘备呵斥张飞道：&ldo;三弟不可妄言，百姓们拉着牛车，又拖家带口，哪像你轻骑独行，怎么不累。&rdo;

张飞嘟嚷道：&ldo;这些百姓都是贱骨头，要宠着他们，只怕会就地躺下，不到明天天亮不会起身。&rdo;

徐庶和诸葛亮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会，他们认为如果再带着百姓，将会全军覆没。但深知刘备脾气的诸葛亮不想自己去碰钉子，徐庶无奈，只好打马走到刘备跟前，再次劝谏刘备道：&ldo;主公，据说曹操亲自带着五千虎豹骑追赶我们。主公也知道虎豹骑的厉害，建安九年，斩袁谭于南皮；建安十二年，斩乌桓单于蹋顿，天下无敌，而我们多是步兵，只怕很难抵挡啊。望主公放弃百姓，我们率士卒轻装赶到江陵，才可保住性命。&rdo;

刘备快要哭了：&ldo;他们纵然厉害，可是千里袭远，就算追上我们，也是强弩之末。况且我们很快就到江陵了。虎豹骑不擅攻城，何必害怕。&rdo;

张飞插话道：&ldo;什么虎豹骑，我张飞才不怕他，看他们谁敢跟我决战。&rdo;说着扬扬手中的长矛，又看看百姓，&ldo;只是我看到这些懒散的百姓心烦。&rdo;

刘备拉过张飞，低声道：&ldo;三弟，你虽然晓勇，却究竟只有双手。到了江陵，守城还需要人力，我带上这些百姓，也是担心人手不够啊！&rdo;

张飞恍然大悟，不住点头，道：&ldo;还是大哥想得周全。&rdo;这时众人忽然听见远处马蹄声杂沓，如风雷一般，都情不自禁齐齐回首向身后的山坡望去。只见长坂上空灰尘蔽天，声音地动山摇，却不见一物。他们正在惊疑之际，很快从长坂背后突然出现了一排密密麻麻的马头和人头，还有数不尽的旌旗，当中领头的大旗上绣着一虎一豹。这排骑兵立在长坂上，齐齐停住了脚步。队伍接着又从两边分开，中间冲出来一匹栗色马，上面端坐着一个头戴金盔、身披鱼鳞玄甲的中年人，面目威严，正是曹操，一顶黄罗伞从身后伸出，遮在他的头顶之上，显得威风凛凛。

坂下刘备身边的百姓们一阵惊呼，纷纷扰动起来，都不约而同地往刘备身边涌去。刘备仰脸望着长坂上的曹兵，脸色煞白。

赵云劝谏道：&ldo;主公，你赶快撤退，这里由末将来对付。&rdo;一边吩咐张飞，&ldo;益德，快驱散百姓，不要让他们围住主公。&rdo;

张飞举起长矛，驱马上前大喝道：&ldo;快快闪开，不要挡了我大哥的路。&rdo;

百姓一片哭号，都哀求刘备救他们。张飞命令士卒：&ldo;给我把他们赶开，挡了路的，格杀勿论。&rdo;

百姓们仍是争先恐后往前涌，张飞怒了，举矛横击，打翻了一个，吼道：&ldo;都是你们这帮人慢得像蜗牛，连累了我大哥，还不快快给老子磙开。&rdo;又命令自己靡下士卒，&ldo;给我拦住他们，让出一条道路。其他的布好阵势，准备跟我冲。&rdo;

士卒们往前驱赶百姓，刘备忙大喊道：&ldo;不可侵害百姓。&rdo;同时急忙跳下马来，跑到那个被张飞击翻的百姓面前，哭道：&ldo;都是刘备不祥，害了你……&rdo;又站起身来，对百姓道，&ldo;诸君仗义跟随我，现在曹兵追来，我当誓死一战，以报诸君厚意。诸君手无寸铁，请后退等候，让我亲率士卒上前。&rdo;

百姓都默默望着他，接着又七嘴八舌道：&ldo;是我们走得慢，连累了将军。&rdo;&ldo;我们还是赶快后退，不要妨碍了将军行动。&rdo;&ldo;快走罢。&rdo;

诸葛亮驱马上前，道：&ldo;子龙，你亲自押送车马，保护好两位夫人。&rdo;又对张飞道：&ldo;益德率军为前锋。主公随我们一起压阵。&rdo;

这时有逻卒飞驰而来报告：&ldo;启察主公，敌军算来不到五千，不过都是骑士，无一徒卒。&rdo;

刘备的眉头逐渐舒展：&ldo;我方有一万多甲士，未必输于他。&rdo;

诸葛亮叹道：&ldo;对方乃是虎豹骑，锋锐不可当，主公不要轻敌，还是押后观望，如果不利，可以随时走脱。我已经命人往汉津安排船只，虎豹骑只擅长陆战，只要我们上船，他们就无能为力了。&rdo;

这时张飞已经佈置好士卒，密密麻麻迎头面对着长坂，每个人手中都挽满弓弩。

曹操骑马立在坡上，看着坂下哭号的百姓和惊慌的士卒。这些人在他眼中像蝼蚁一般，算不了什么。十几年前，他曾纵兵在充州屠杀了这样的蝼蚁三十万，也没产生什么重大后果。他早就悟到儒家的&ldo;顺天应人&rdo;&ldo;得民心者得天下&rdo;那套说辞是一钱不值的，秦始皇宰割天下，得了民心吗？白起坑杀赵国降卒四十万，可曾阻止了秦国统一的脚步？一个君王，只要能驾驭好他的统治队伍，百姓就会被治得服服贴贴。都说秦始皇暴政，二世而亡天下，如果真的暴政能亡天下，那何必要等二世？事实上秦朝的灭亡不在于秦始皇的暴虐，而在于二世皇帝统治的软弱无能。当然，在没必要杀戮的时候，他也不一定要举起屠刀，因为这样会给他带来一些骂名。这骂名虽然不一定会动摇他的统治，听起来却不舒服。充州的杀戮，也确实对他的名声和大业产生了一些消极影响，不是万不得已，他没必要那么做。现在，他沉静地望着坂下的刘备军，思忖着该怎么发佈命令。

夏侯惇道：&ldo;丞相，趁他们立足未稳，又有百姓扰乱阵脚，我们立刻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rdo;

将上都跃跃欲试，曹操抬手摇头道：&ldo;不然，杀伤百姓，对接管荆州不利。让百姓们撤退，等他们布好阵势，再进击未晚。我虎豹军天下无敌，何必乘人之危？&rdo;

众将纷纷点头谄媚：&ldo;丞相仁厚，臣等不及。&rdo;曹操道：&ldo;夏侯惇，你率一千人绕到左翼；张都，你率一千人绕到右翼，不要让刘备等人跑了。其他三千人，等我一声令下，立刻进击。&rdo;

刘备站在车上，仰望长坂，不知道曹操的军队为什么还在观望。张飞也有些不耐烦了，他的士卒引满弓弩许久，不知所措。正在心神不定之际，突然只见坡上曹操长剑一扬，登时地动山摇，无数骑卒像闪电一样冲下山坡，灰尘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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