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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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站在江陵城头，曹操向东边张望，旌旗在他头上不住摇晃。江陵城下就是滔滔不绝的江水，向东一刻不停地流去。曹操望着气势磅礡的云梦泽和川流不息的长江，心境为之一片豁朗。他想起前几年北征路过碣石东望大海的情景，比起沧海茫茫，这江陵当然少了那样无边无垠的博大气势，但江水永不歇止地东流，以及云梦泽上水汽氰氯的壮美，在曹操心中又别有天地。廓清宇内，人寿几何？他曾经怀抱着何等的理想，现在很快就可以达到了。他感慨百姓生命的艰难，又深知人性的卑劣。几十年过去，他已经从当年满怀理想的青年变成了现在这样残酷冷血的枭雄，他仍是有担当的，但他想不出更好的一种对世间有所担当的办法。他想，也许只能像以前的君主那样，扫平天下的一切割据势力，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想到这，胸中情绪激荡之下，使他不由得抚须吟道：

天地间，人为贵。

立君牧民，为之轨则。车辙马迹，经纬四极。

黜陟幽明，黎庶繁息。于铄贤圣，总统郑域。

旁边的荀彧由衷赞道：&ldo;丞相军务倥？，时时不忘忧国忧民，真是我等臣下的表率。&rdo;

贾诩道：&ldo;这天下要是让丞相这样的贤圣来总统，黎民就可以无忧无虑，尽情繁衍生息了。&rdo;

夏侯惇倒是直截了当地谈军事：&ldo;丞相，刘备带着几十艘破船屯据夏口，我们正可挥师南下，一举将他们击灭。&rdo;

贾诩赞同道：&ldo;夏侯将军所言甚是。&rdo;

曹操摇摇头：&ldo;不必，孙权水军正屯据柴桑，刘备去夏口，孙权不会无动于衷，我借孙权之手杀了刘备，不是更好吗？&rdo;

夏侯惇道：&ldo;还是我们自己动手痛快。&rdo;

曹操笑了笑，没有回答。贾诩道：&ldo;万一孙权不杀刘备呢？&rdo;

&ldo;我昨日已经派出使者去东吴，要和孙权订立盟约，一起消灭刘备。&rdo;曹操背着手，望着东吴方向。

荀彧道：&ldo;唇亡齿寒，只怕孙权不会中计。&rdo;

曹操笑道：&ldo;我以天子之命谕之，若不听命，将移师进击，谅他不敢不听。&rdo;

贾诩道：&ldo;主公，臣以为主公这一着走错了。

曹操有些惊讶：&ldo;何以见得？&rdo;

贾诩道：&ldo;刚才荀文若说得对，唇亡齿寒，现主公屯兵江陵，战将千员，墙稽如林，孙权闻之，岂不惊惧？此刻联合刘备犹恐不及，怎会自相残杀。&rdo;

曹操摇头道：&ldo;不然，当年孤征袁谭，袁谭逃往辽东，投奔公孙度。孤不费一词，而辽东将袁氏兄弟首级送上。孙权之智，岂不如公孙度吗？&rdo;

&ldo;彼一时，此一时也。&rdo;贾诩道，&ldo;当年袁氏在河北声威太大，公孙度不敢收留，怕袁氏兄弟反客为主。现在孙权风头正盛，刘备穷途末路，孙权岂会杀他。&rdo;

曹操手指城下：&ldo;君不必说了。孙权再强，方刘表在时，区区江夏一郡，也不能攻占。而孤鞭扑一指，全州望风归顺。今孤拥有荆州全部水军，加上我冀州铁骑，顺势攻灭东吴，一匡天下，不亦美乎？&rdo;

贾诩见曹操颇有不悦，不敢再说。这时一个士卒上来报告：&ldo;启察丞相，益州牧刘璋听说丞相攻占荆州，特意派遣使者带着厚礼，说希望能当面祝贺丞相，请丞相定夺。&rdo;

曹操哈哈大笑：&ldo;刘璋竖子，倒也乖巧，待孤击灭东吴，再见他的使者不迟。你安排他到客馆歇息便是了。&rdo;

荀彧劝道：&ldo;刘璋主动遣使致聘，主公不当冷落。&rdo;

曹操不理会：&ldo;孤所爱见者，唯天下豪杰耳。刘璋竖子何德何能？就算他亲自来，孤亦不想见，何况区区一个使者。&rdo;

贾诩凭着城墙，望着长江，微微摇了摇头。

第六章孙刘结盟

一、大乔的心绪

乐声响起，几个舞女走到台阁中央，长袖轻舒，旋转起舞。周瑜出神地望着她们，一动不动，好像完全沉醉在乐曲中。鲁肃则坐立不安，时时举起酒爵放到唇边，旋又放下，满脸都是焦急之色。他望望诸葛亮，用目光向他求援。但诸葛亮摇摇头，嘴角含笑，对鲁肃的示意视而不见。

※※※

江东孙吴的都城京口，孙权坐在大殿上，两旁列坐着东吴群臣。殿上气氛非常沉闷。孙权道：&ldo;孤欲取荆州久矣，不想却被曹操占了先机，如今曹操已经据有荆州，屯兵江陵，诸君有什么看法？&rdo;

殿上大将黄盖道：&ldo;能有什么想法，自然是发兵候望，防备他顺流进攻我们。&rdo;

长史张昭道：&ldo;臣以为不如遣使祝贺。&rdo;

&ldo;遣使祝贺他难道就不来打我们了？&rdo;黄盖想不通。

张昭道：&ldo;那时再作计较。&rdo;

黄盖不满道：&ldo;那时就后悔莫及了。&rdo;

一时座上议论纷纷，文臣基本上赞同张昭，武将基本上赞同黄盖。孙权烦闷地说：&ldo;诸君不要吵了，失去荆州，我江东在曹操面前就是一丝不挂。&rdo;

座上群臣愕然，有的不由得嘴角露出笑意。孙权继续道：&ldo;孤已经派子敬前去荆州见刘备，等他回来再作计议。孤累了，诸君也各自回家安歇。&rdo;

孙权怒气满面地退人内室，侍女上来，紧张地给他更衣。另一个侍女道：&ldo;主公，大乔夫人刚才派人送来了一封书启。&rdo;

孙权顿时舒展了眉头，急道：&ldo;在哪里？快给我拿来。&rdo;

这位让孙权如此上心的大乔夫人，就是孙权死去的哥哥孙策的妻子。她现在也不过二十五六岁年纪，自从丈夫死后，就很少出门，总是躲在孙策当年居住的别墅当中，以读书弹琴自娱。孙权经常会派人或者亲自给她送一些山珍海味和生活用品，但几乎从未得到她的回谢。甚至她连面都不肯露。当然，她有资格不回谢，因为东吴的江山都是她丈夫孙策让给孙权的，她还用得着对孙权的一点小馈赠表示感激吗？虽然孙权不会想得这么深，只是听说向来冷傲的嫂嫂送来书启，仍难免喜出望外。

书启上对孙权屡次的馈赠表示感谢，并暗示如果他愿意光临她的别墅，她也欢迎。

孙权当即下令驾车，急趋到大乔的府邸。距离并不远，很快就到了。见孙权突然驾临，大乔府邸的仆人都很惊慌，孙权示意他们不要惊动大乔夫人，他让一个亲信仆人带路，迳直来到大乔所住的院落。

一个从背影看神态轻盈的女子，一身素练，坐在庭院中弹琴。琴边几张白笺散落在地，上面隐隐书有墨迹。庭中黄叶飘零，金灿灿落了一地。孙权嘱咐侍女不要发出声响，自己轻脚步人。

那女子头也不回，道：&ldo;将军不该径直进入内院，免得外人说闲话。&rdo;

孙权道：&ldo;刚才接到夫人的致谢书信，一点小小的礼物，夫人何必客气。&rdo;

那女子仍不回头：&ldo;妾身与将军名为叔嫂，实为君臣，君送礼物，臣妾不能总是无动于衷的。&rdo;

&ldo;嫂嫂太见外了，在嫂嫂面前，我怎么敢自称为君？&rdo;孙权小心谨慎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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