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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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甲士们勐然醒悟，疯狂跑了出去。

井水很高速缓存来了，孙权给大乔强行灌下井水，冬天井水冰凉，大乔呼的一声，吐了孙权一身，尽是黑黑的酒汁。孙权浑然不觉，只是凝神看着怀中的大乔。

侍从们站在堂上，远远望着孙权抱着自己的嫂子，垂着头，默然不语。

大乔吐完，脸上汗滴渐渐隐没，痛苦的表情也逐渐消失。孙权重重舒了口气，他吩咐侍女：&ldo;好好侍奉夫人，不管什么人来，没有我的命令都不许进。倘若夫人有事，我一定要你们的命。&rdo;

侍女们惶恐应道：&ldo;是。&rdo;

孙权将大乔抱到床上，盖好被褥，凝视着她。大乔刚吐完，昏迷不醒，俏丽的脸庞毫无血色，愈增其可怜。孙权凝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踱到堂上，对张健带来的甲士道：&ldo;这里的事，不许走漏半点风声。太夫人要问，就说事情办妥。她若问起张健，就说他回去的时候在路上摔了一跤，暴毙而亡。若敢走漏半点风声，我要你们的脑袋。&rdo;

几乎不假思索，甲士纷纷应道：&ldo;谨遵主公吩咐。&rdo;

五、蒋干逸兴说甄妃

当京口发生的这些变故的时候，远在赤壁的周瑜还正和蒋干在酒筵上叙旧。酒力使平常不拘小节的周瑜更加放浪形骸，他直截了当地对蒋干说：&ldo;据说曹操率兵东下，除了想吞并我家主公的疆土之外，还想夺走孙讨逆将军的夫人和贱内，是也不是。&rdo;

蒋干摇头道：&ldo;公瑾兄多虑了。曹公铜雀台上美女如云，虽无一能及嫂夫人的姿色，但也都是千娇百媚，怎么会干这种事呢？公瑾兄从何处听来的传闻。&rdo;

周瑜哈哈笑道：&ldo;尝闻曹植《铜雀台赋》云：&lso;揽二乔于东南兮，乐朝夕之与共。&rso;据说正是写中了曹操的志向，岂有妄乎？&rdo;他虽然听妻子唱过《铜雀台赋》，知道并没有诸葛亮在他面前背诵的这两句。但又怕小乔唱的本子是有人故意窜改过的，所以提出来试探蒋干。

蒋乾道：&ldo;吾兄大错了。此两句赋的确写中了曹公的志向，不过其中的二乔乃是铜雀台东西两座虹桥，并非指孙讨逆夫人和嫂夫人两个啊。具体词句也和吾兄所念的不同，不知是何人妄自窜改，故意制造事端。&rdo;

周瑜这才确认自己是实实在在受了诸葛亮的骗，道：&ldo;哦，也许是我错了……哈哈，喝酒喝酒。&rdo;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又问：&ldo;那曹操击破冀州之后，曹不不是也抢了袁绍的儿媳甄氏为妻吗？这总不会有假罢？&rdo;

蒋乾道：&ldo;这个……那也是袁绍妻子刘氏主动献给曹不的，不能说抢啊。&rdo;

周瑜指着蒋干大笑：&ldo;岂有此理，岂有此理。&rdo;蒋干也知道自己的辩解比较牵强，只好陪着大笑。周瑜又道：&ldo;据说甄氏国色天香，又兼才艺，比之贱内如何啊？&rdo;

这话又勾起了蒋干的感慨，他叹道：&ldo;各有千秋，各有千秋。不瞒公瑾说，干在邺城时，也曾有幸被五官中郎将邀请去府中宴饮，宴饮当中，五官中郎将命甄氏出来拜见宾客。干有幸偷窥了一眼，惊为天人啊，若不是今天见到嫂夫人，还以为甄氏就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呢。&rdo;

五官中郎将也就是曹操的儿子曹丕，听说他的妻子甄氏也不及小乔，周瑜自然有些得意，又笑道：&ldo;据说那甄氏除了容颜绝美之外，还广有才艺，敢问子翼兄，她有怎样的才艺啊？&rdo;

蒋乾道：&ldo;那次她当场给我们弹琴唱曲，曲子是她自己编的，歌词也是她本人填的，还不算广有才艺吗？她的词曲俱佳，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啊。干现在想起来还不禁神魂飞越呢！&rdo;

周瑜也有些好奇：&ldo;哦，怎样的歌词，吾兄还记得罢。&rdo;

蒋干笑道：&ldo;想当日和兄同窗苦读时，别的不敢和兄相比，唯有记性有一日之长，怎会不记得？&rdo;

周瑜道：&ldo;那就烦请兄默诵一遍如何。&rdo;

蒋干于是将酒一饮而尽，朗声吟道：

蒲生我池中，其叶何离离。

傍能行仁义，莫若妾自知。

众口铄黄金，使君生别离。

念君去我时，独愁常苦悲。

想见君颜色，感结伤心脾。

念君常苦悲，夜夜不能寐。

周瑜抚掌赞道：&ldo;果然好词。&rdo;

坐在一旁的黄盖虽喝得有些晕乎乎的，但听到这首歌词，恍然觉得有些不对，不觉喃喃道：&ldo;这词似乎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rdo;

周瑜道：&ldo;听子翼吟诵甄氏词曲，的确非同凡俗。瑜今天也有一歌，欲在子翼前献丑。&rdo;

蒋干酒已半酣，不由拍手道：&ldo;好，久闻吾兄善琴曲，江东有云：&lso;曲有误，周郎顾。&rso;今日有幸一聆殊为有幸。&rdo;

周瑜对小乔道：&ldo;你为我鼓琴，我起舞和之。&rdo;

小乔道：&ldo;敬闻夫君之命。&rdo;

蒋干想，周瑜大概是对甄氏的才华不服气罢，且看这夫妻二人的歌舞到底如何。&rdo;

周瑜大声道：&ldo;来人，天色已晚，点灯。&rdo;

侍从赶忙点上红烛，共有几十支之多，船舱里立刻变得红彤彤的，每个人脸色也红彤彤的，感觉十分温暖。

几个侍者又抬过一架琴，放在小乔跟前。小乔深深吸了口气：&ldo;诸君，妾身献丑了。&rdo;说着纤手轻拨，一串睁琼的琴声立刻在船舱中回荡。周瑜拔出宝剑，走到船舱正中，回旋起舞，嘴里大声唱道：&ldo;丈夫处世兮立功名，立功名兮慰平生。慰平生兮吾将醉，吾将醉兮发狂鸣！&rdo;

曲罢歌绝，满座诸将和侍从们都尖呼起来，非常激动。蒋干觉得周瑜唱的歌虽然气势不凡，但文采比甄氏的差得远了，辞藻也很贫乏，用上句结尾的词语作下句的开头，这样的写法很少，约略相似的大概只有楚霸王项羽的《垓下歌》，歌词是：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但人家的歌词字字是血，哪像你周瑜徒具豪迈。再说你周瑜哪点能跟楚霸王比呢？人家虽然英雄失意，但毕竟也曾宰割天下，分裂山河。你一个小小的东吴水军都督，率领三万水兵来到赤壁送死，悲则悲矣，却无半点壮丽之感，只怕你这个漂亮妻子，将来也会成为曹丞相的妾侍罢。想到这里，蒋干又有些高兴，自己虽然没有这么美丽的妻子，可是有也未必是好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人家若要夺你的妻子，必须要把你杀了才行，这可着实有些悲惨。他虽想得高兴，陡然又为周瑜不忍起来，究竟是自己的少年伙伴，看到他死也谈不上快乐啊！

周瑜见蒋干神色忽喜忽悲，不知道他想什么。这个呆子，他的呆是有名的，当年一起念书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不高兴，现在还是一点都没变。他高兴什么？忧伤什么？

看见周瑜投来的征询目光，蒋干也不能不懂事，赶忙鼓掌赞道：&ldo;唉，我刚才醉了，不过不是酒醉，而是心醉。吾兄真是文武双全，刚才歌舞词曲俱美，直驾甄氏而上之，嫂夫人琴也奏得极佳，让我如痴如醉，吾兄当真是艳福不浅啊！&rdo;一面借醉，将眼睛又狠狠看了一眼小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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