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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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酒菜上来了。张静江说：&ldo;蒋参谋，今天没有别人，就是我们三位，随意一些吧。我不喝酒，让林小姐陪你喝吧。&rdo;

林蕴曼大方地给蒋先云和张静江斟满酒，举起杯子要敬蒋先云。蒋先云站起来说：&ldo;张主席是革命前辈，我应当先敬主席一杯。&rdo;

&ldo;好，好，我喝一口。&rdo;张静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ldo;先云呀，我虽来黄埔的时间不多，对你早有所闻。你是黄埔的状元。你们蒋校长经常在我面前夸你，说你是他最喜欢的学生。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你们的校长有眼力！&rdo;

&ldo;主席过奖，学生实不敢当。&rdo;蒋先云谦虚地说道，心里想，他说这些干什么呀？

张静江接着说：&ldo;这一年多以来，国民革命节节胜利，发展形势很好。国民党刚开了二中全会，决定整理党务，一些不适应的人要离开本党，你这样能文能武又忠于孙总理的人才就可以尽其力而展其才罗。&rdo;

蒋先云不吱声，咀嚼着张静江的每一句话。

张静江继续说：&ldo;古人说，良禽择木而栖。你现在已经是蒋校长身边的人了，可要把握好这个难得的机会。&rdo;

蒋先云说：&ldo;为校长服务，为国民革命尽力，是学生的责任。&rdo;

&ldo;服务就要一条心。怎么样才能一条心？那就要在一个党里。现在，他是国民党，你是共产党……&rdo;

没等张静江把话说完，蒋先云接过话头，激动地说：&ldo;自孙总理确定三大政策以来，共产党和国民党合作得很好，我和蒋校长相处也不错，为什么一定要我们退出共产党加入国民党呢？这对国民革命有什么好处呢？我可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rdo;

&ldo;先云，坐下，我们不谈这个。&rdo;张静江皱皱眉头，把话题一转，满脸堆笑地说，&ldo;先云，今年多大了？&rdo;

蒋先云想起早几天蒋介石也问过这句话，心里全明白了。一定是蒋介石请他的袍哥来作说客，说媒来了。自己怎么说呢？不能说已和李祗新结婚的事，那样会传到校长那儿，我岂不是成了撒谎之人？

&ldo;二十四了。&rdo;蒋先云答道。

张静江说：&ldo;哦，二十四，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我今天请你来，是想给你介绍一位女朋友，就是这位林蕴曼小姐。她是我们浙江杭州大银行家邱老板的外甥女。&rdo;

蒋先云根本没有听张静江说什么，他的心已经飞到长沙李祗新那儿去了。这时候，她在干什么呢？一定是在夜校给工人上课，她的课讲得可好了，工人们鼓起掌来，&ldo;哗哗……&rdo;

张静江见蒋先云有些心不在焉，提高嗓音说：&ldo;先云，你不要以为林小姐是富家千金就不革命，她在学校也参加革命活动呢。她自小就崇拜革命军人，尤其是你这样文武双全前程远大的年轻军人。&rdo;

蒋先云还在想李祗新：她该有我的孩子了，最好是儿子，等革命成功了，让儿子到大学去读书，将来当个水利工程师，把家乡治理得水旱无忧。唉，可惜因为家里穷，我读不起大学……

张静江打断他的思路，说：&ldo;先云，我看你和林小姐郎才女貌，两情相悦，是不是今天先认识一下，把关系定下来？&rdo;

林小姐扫了一眼蒋先云，有些羞怯地低下头，她是在等蒋先云的回答。

蒋先云连忙推辞，说：&ldo;不，不，蒋校长经常教导我们，革命军人应当先国后家，事业为先，现在北伐在即，学生应当遵照校长嘱咐办事，暂不考虑个人之事。&rdo;

张静江说：&ldo;校长也不是那个意思，他是说，北伐前可以不结婚，找个朋友，先谈着，以后结婚也是可以的。&rdo;

蒋先云这下全清楚了，果然是校长请他来的，于是说：&ldo;谢谢张先生和校长的美意，也谢谢林小姐的惠顾，先云还有一层顾虑不好说得。&rdo;

张静江：&ldo;什么顾虑？林小姐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礼，不会拖你的后腿。你们可以先认识，把关系定下来，到时候我来给你们办婚酒！&rdo;

蒋先云只是摇头。

张静江挪动着那条不灵泛的腿，靠近蒋先云，低声地说：&ldo;你知道不，邱先生可是沪杭一带鼎鼎有名的大财阀。当年我和介石在上海经营证券交易所的时候，他都给了我们不少的资助。你年轻，不过这些年你也该看清了，现今的政界、军界领袖，那一个的背后没有几家财团作后盾？你交了邱老板，以后的事就如虎添翼了。&rdo;

听着听着，蒋先云如坐针毡，如芒刺背。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国民党中常委代理主席、蒋校长的把兄，竟是一个铜臭熏天的政客，难怪与我们共产党人格格不入。他决定不再呆在这儿听他肮脏的言辞，可也不能直来直去地顶撞这位国民党的大佬，毕竟国共还没有彻底分开，自己还在他们手下做事。他想了想，故意大声地说：&ldo;谢谢张主席的美意，不过我得跟林小姐说清楚，我们做军人的，随时准备战死沙场。我不会老跟在蒋校长的身边，我会要求到部队去杀敌的，敌人的子弹是专找我们这种人打的，也许不久我就会牺牲，那时你就会守寡。就是在校长身边，我也会在危险的时刻以自己的生命保护他，那时你也会守寡。守寡的滋味你知道吗？我大哥蒋先烈跟着孙中山先生，为了革命英勇牺牲，我大嫂土秀守寡在家，一个人带着儿子过日子，多不容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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