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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大门相对的另一端,展示墙后发出机械运作的咔咔声,最外一层浮板下降,露出后面的暗格,机关推进,将沉在内部的《蒙娜丽莎》推出。
在盗取名画时大盗窃的惯用手法是割下真迹,再用一幅高仿的赝品替换上去,其目的就是偷天换日,在人鬼不知的情况下取走真品。三人本身都不懂临摹,再加上这趟委托时间仓促,他们事前也没准备掩人耳目的赝品。
萧瑜戴上一对护理古玩专用的丝质手套,打开手电叼在嘴里,为了防止强光对画作造成损害伤害,他只选了普通家用手电,还将光线调到最弱,然后一手扶稳画框,另一只手的食指和拇指捏紧刀片,贴近右上角的边缘正要下刀——
不经意间余光一瞥,手上动作登时顿住,萧瑜眉心一点一点蹙起,眸底逐渐染上某种无法描摹的惊惧神色,借助手电微弱的光芒,他注意到蒙娜丽莎的眼里有一个极其熟悉的笔触。
那是深埋于记忆里的、只属于那个人的印记。
这画是……手电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萧瑜死死盯住墙上的《蒙娜丽莎》,难以置信地向后退了一步,最原始的恐惧从心底渗透出来,侵蚀着五脏六腑——
他找到我了,他就是……维克托背后的委托人?
放在身侧手掌倏然握紧,萧瑜双眼失焦,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shaw为什么停下?”阿基米德皱着眉头,奇怪道:“他手电掉了。”
因为预先了解偷盗过程不会发生意外,此时骆逸凡的注意全部放在右侧走廊上,听阿基米德一说他才匆忙朝展室墙看去。
“出什么事了?”陆岑不清楚状况,按照程序现在是没有任何技术难度的取画阶段,手电怎么会掉?
“shaw?”骆逸凡低声道:“你在等什么?!”
“我——”萧瑜像是猛然惊醒,迟疑转身,隔着数千道无规律移动的激光束朝入口处看过来,喃喃道:“这画是……假的。”
话一出口,同一频道的另外三人同时震惊了。
“不可能!”阿基米德说:“《蒙娜丽莎》上次被盗是一百零四年前,归还后卢浮宫一直没发生过意外,画怎么可能是假的?!”
陆岑:“shaw,你不懂艺术品鉴赏,怎么能确定画是赝品?”
萧瑜没做回答,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幅画是假的,走到这步,他即使不碰也会被戴上盗取《蒙娜丽莎》的帽子,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连环委托,维克托受雇于人而不选择自己动手就是因为他知道卢浮宫里的画早就被人动了手脚!
——是那个人偷走了《蒙娜丽莎》,竟然……是这样!
二层走廊尽头电光扫过,脚步声响起,骆逸凡和阿基米德同时注意到这点,阿基米德意识到有人朝这边过来,赶紧在通讯频道说:“有人来了,我们得走!”
时间和前世记忆没有丝毫偏离,骆逸凡眼神复杂地看向展室内的萧瑜,他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冰冷模样,可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此前一直困扰他的疑问终于解开——难怪一直想不通shaw是用什么手法转移走《蒙娜丽莎》,原来偷画的人并不是他,这趟委托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偷天换日的人不是shaw,他们都被别人利用了!
远在货车集装箱的陆岑面色阴枭,监控显示的一组探员离展室越来越近,再不撤离他们将面临比委托失败更大的损失。
“行动到此为止,你们按照原计划离开。”说完,陆岑果断收拾起必要设备,离开货车,只身坐进旁边那辆宝马,发动引擎驶离。
萧瑜阖上眼睛,如释重负地缓了口气,“收到。”
展示内的激光束再次停下,萧瑜返回入口和另外两人汇合,三人借助黑暗掩护,赶在警卫发觉前快速离开。
持续了一整天的暴雨刚刚转小,室外雾气渐浓,能见度低得可怜,卢浮宫最南侧的一条走廊,萧瑜翻上窗台撬开第七扇窗锁,推开窗子,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将少年雪白的衣角微微掀起。
他朝阿基米德伸出手,把他拉上去,拍拍肩膀,轻声叮嘱道:“你先来,别害怕,不是很高,注意着力点就不会受伤。”
阿基米德点点头,小心翼翼跳了下去,然后小声叫道:“你们快来!”
萧瑜半跪在窗台上,手掌虚按着窗框,骆逸凡站在他身后,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忽然萧瑜转头,向他们来时的拐角看了一眼。
“你在等什么?”骆逸凡忍不住问。
“看看有没有人能追上来,”萧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回头朝骆逸凡笑道:“你知道么,对大盗来说‘被追捕’也是一种乐趣,如果连能追上你脚步的对手都没有,那样的职业生涯可是很无聊呢~”
骆逸凡瞬时怔住。
——上一世,shaw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所以把他当成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走吧,”萧瑜说,“回去还要向鹿鹿解释。”
骆逸凡没多说话,翻上窗台,和萧瑜一起离开。
阿基米德在下边等得担惊受怕,自己用‘马克’的身份调开守卫,等那几个人醒来,马克作为唯一被警方掌握身份的人必定会遭到世界通缉,他顶着那家伙的脸根本就是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大麻烦!
阿基米德生怕被两条大腿抛弃,见两人终于下来了才终于松了口气。
“怎么走?”阿基米德凑过去问:“有没有直升机把咱们直接送出国境?”
萧瑜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脑袋着地的?”
阿基米德摇头,萧瑜说:“那你说什么胡话?电影不要看太多好么?”
阿基米德:“……”
萧瑜:“一会儿你可跟紧了,游散了没时间找你。”
阿基米德:“???”
“别耽误时间。”骆逸凡拉起萧瑜直奔塞纳河畔,阿基米德完全搞不清状况,只能跟上,心想去河边干嘛?有船来接么?
到了河边,萧瑜和骆逸凡根本不停,一个猛子扎进水里,阿基米德整个人都惊呆了,心里大叫一声卧槽!这玩笑开大了吧!你们知道这条河里一年淹死多少人么?然后两眼一闭跟着跳下去。
塞纳河水质浑浊,底部连接着巴黎四通八达的地下排水管道,萧瑜事先做足了准备,轻车熟路找到距他们最近的排水道入口。骆逸凡撬开铁丝网,伸手一推萧瑜背后,示意他先走,然后才拖着晕头转向的阿基米德游了进去。
下水道漆黑一片,腐败的腥臭味呛得人胃液翻滚,他们脚下有半尺多深的积水,表面飘着一层恶心的油状物。通讯设备被水一泡直接报废,萧瑜摘掉耳机收起来,拿出防水袋里的手机查看路线。
骆逸凡脱掉制服外套,拧干水给萧瑜披上,阿基米德累得筋疲力尽,被臭味一熏,扶墙背对二人把胃里吐了个干净。
“我们得在这下面穿过两个街区,天亮以前必须赶到,deer会在一家废弃工厂外等待接应……”萧瑜说着看向阿基米德,觉得他那副模样实在有点惨,毕竟只是个弱鸡健身教练,身体再强壮,素质也远不如专业人员,犹疑着问道:“用不用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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