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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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ot;这很好，&ot;我告诉他，&ot;因为有时候我有做噩梦的问题。&ot;

&ot;什么噩梦？&ot;

我跟药师说明自己从小以来所做的同一个噩梦：一名男人持刀站在我的床边。这噩梦十分鲜明，男人也十分真实，有时令我恐惧得尖叫出来。每回我的心都怦怦跳（这对跟我同床的人来说可不好玩）。就我记忆所及，每隔几个礼拜就会做一次这个噩梦。

我把这件事告诉赖爷，他跟我说，我对这影像误解多年。持刀站在卧室的男人不是敌人；他只是我的兄弟。他是代表力量的兄弟。他并非想攻击我，而是在我睡觉时守护我。我之所以醒过来，可能因为感受到我的兄弟击退打算伤害我的恶魔时所引发的骚乱。我的兄弟拿的不是刀，而是&ot;kris&ot;--有力的匕首。我用不着恐惧。我可以回去睡觉，因为知道自己受到保护。

第17节：印尼故事（16）

&ot;你是幸运儿，&ot;他说，&ot;你很幸运能够看见他。有时我在禅坐时会看见我的兄弟，但正常人很罕见。我想你有很强大的灵力。我希望哪天你能成为药师。&ot;

&ot;好吧，&ot;我笑着说，&ot;只要还能看我的电视剧就好。&ot;

他跟着我笑，当然不是因为听得懂玩笑，而是喜欢人们开玩笑。赖爷教导我，每当和我的四兄弟说话，我必须跟他们说我是谁，才好让他们认出我来。我必须使用他们为我取的昵称。我得说：&ot;我是&ot;lagohprano&ot;。&ot;

&ot;lagohprano&ot;的意思是&ot;快乐身躯&ot;。

我骑着单车回家，在傍晚的夕阳下，将自己的快乐身躯推往山上的家。在我穿越树林的路上，一只大公猴从树上落到我面前，朝我露出牙齿。我根本没打算退缩。我说：&ot;杰克，闪一边去--老娘有四兄弟保护。&ot;于是我就从它旁边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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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隔天（尽管有四兄弟保护），我却被巴士撞了一下。巴士不大，却仍让我在无路肩的路上骑单车时摔下来，我被抛入水泥沟渠。约有三十名巴厘岛机车骑士停下来帮我，他们目睹事故发生（巴士早已不见踪影），人人邀请我去家中喝茶，或提出载我上医院，他们对整件事故感到难受。尽管考虑到原本可能发生的可怕结果，这说起来不算是大灾难。我的单车没事，尽管篮子扭曲，头盔裂开（总比脑袋开花来得好）。损害最严重的是我的膝盖划了一道颇深的伤口，沾满碎石和泥土，后来--在其后几天潮湿的热带空气中--受到可怕的感染。

我不想让赖爷担心，但几天后我终究在他的阳台上卷起裤腿，撕去泛黄的绷带，让老药师看我的伤口。他忧虑地盯着伤口看。

&ot;感染，&ot;他诊断道，&ot;很疼。&ot;

&ot;是的。&ot;我说。

&ot;你该去看医生。&ot;

这有点教人惊讶。他难道不是医生？然而出于某种原因，他并未主动提出帮忙，我亦未强迫他。或许他不给西方人看病开药。或者赖爷只是有个隐藏的锦囊妙计，因为撞伤的膝盖让我最终认识了大姐（wayan）。从那回见面后，注定发生的一切……都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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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里亚西大姐（wayannuriyasih）和老四赖爷一样，是巴厘治疗师。不过他们有些不同。一位是老头子，一位是年近四十的女人；赖爷是僧侣般的人物，具有神秘色彩，大姐则是具有实务经验的医师，在自己店里调配糙药，并照料病患。

大姐在乌布中心有个店面，名为&ot;巴厘传统医疗中心&ot;。我骑车去赖爷家途中多次路过；之所以留意到这家店，是因为店外摆满盆栽，并刊登&ot;多种维他命午间特餐&ot;的手写告示。但在膝盖受感染前，我未曾去过这个地方。然而赖爷要我去看医生时，我想起这家店，于是骑车过来，希望有人帮我处理感染问题。

大姐的店铺是小型诊所，并兼住家与餐馆。楼下有个小厨房，还有个不太大的公众用餐处，摆了三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楼上是大姐给病患按摩、治疗的专用区，后方则有间阴暗的卧室。

膝盖疼痛的我一拐一拐地走进店里，把自己介绍给治疗师大姐--一位风采迷人的巴厘岛女子，笑容可掬，亮丽的黑发长及腰间。两名小女孩躲在她身后的厨房里，我朝她们挥手，她们露出笑容，而后又躲进去。我让大姐看了一下感染的伤口，问她能否帮忙。不久，大姐将水和药糙搁在炉上煮，让我喝&ot;佳木&ot;（jau）汤剂--巴厘岛传统自制药汤。她拿温热的绿叶敷在我的膝盖上。我马上开始感到好转。

我们谈起话来。她的英语讲得很好。她是巴厘岛人，于是立即问我三个标准问题--&ot;你今天要去哪里？&ot;&ot;你从哪里来？&ot;&ot;你结婚了吗？&ot;

我说自己未婚（&ot;尚未结婚&ot;），她看起来吃了一惊。

&ot;从没结过婚吗？&ot;她问。

&ot;没有。&ot;我撒谎。我不喜欢撒谎，但我普遍发现最好别和巴厘岛人提起离婚，因为这让他们不舒服。

&ot;真的没结过婚？&ot;她又问一次，此刻饶富兴味地看着我。

&ot;真的，&ot;我撒谎，&ot;我没结过婚。&ot;

&ot;你确定？&ot;这开始有些古怪。

第18节：印尼故事（17）

&ot;我很确定！&ot;

&ot;一次婚都没结过？&ot;她问。

好吧。她看穿了我。

&ot;这个嘛，&ot;我供认，&ot;有过一次……&ot;

她的脸亮了起来，仿佛在说：&ot;没错，我想也是。&ot;她问：&ot;离了婚？&ot;

&ot;是的，&ot;此刻我心怀羞愧地说，&ot;离了婚。&ot;

&ot;我看得出你离过婚。&ot;

&ot;在此地不太寻常吧？&ot;

&ot;我也是，&ot;大姐完全出乎我意外地说，&ot;我也离了婚。&ot;

&ot;你？&ot;

&ot;我该做的都做了，&ot;她说，&ot;离婚前，我试尽所有办法，天天祷告。但我必须离开他。&ot;

她眼泪汪汪，接着我握着大姐的手，只因遇见第一位巴厘岛离婚人士，我说：&ot;我相信你尽了最大努力。我相信该做的你都做了。&ot;

&ot;离婚是哀伤的事。&ot;她说。

我同意。

其后五个小时，我待在大姐的店里，和新好友谈她的问题。她清洗我的膝盖伤口，我听着她的故事。大姐告诉我，她的巴厘丈夫&ot;成天喝酒，一天到晚赌博，赌输我们所有的钱，我不再给他钱赌博喝酒，他就揍我，好几次他把我揍到送医。&ot;她拨开头发，让我看头上的疤，说：&ot;这是他拿机车头盔揍我的结果。他老是拿头盔揍我，在他喝酒的时候，在我没赚钱的时候。他揍得很用力，使我失去知觉、头晕、看不见。我有幸身为医生，我的家人都是医生，所以在他打我之后，我知道如何治疗自己。要不是我自己是医生，可能老早没了耳朵，变成聋子；或没了眼睛，变成瞎子。&ot;她告诉我，她在遭到痛打，以致&ot;肚子里的第二胎流产&ot;之后离开他。事情过后，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小名图蒂的聪明小女孩说：&ot;我觉得你早该离婚，妈咪。每次你进医院，都把太多家事留给图蒂。&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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