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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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第53节：活活一颗摇钱树啊

辞过增田引杏与置鲇龙太郎，冈野浩介一下子轻松起来，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大踏步走入了仙台最繁华最有名的游里街区。首先，他拉住一个路人问询这里最红的馆子是哪一家，那个男人迟疑了一下，转身指向街道深处，并告诉他名称，还说他自己也没有去过，最有钱的人才能在那里消受得起。

由此，冈野浩介便循其所指一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来，街面两边不时亦有一些招徕之声，然而并不为过，一般的馆子都静静地守着门户，单等客人叩门。时节已近初夏，偶有阁楼上面依栏佳艺者探身下来对他浅浅一笑，连连眨着眼睛；更有阁楼下面姿色渐去者趋身上来向他献媚抛色，每每呵欠不断。

不一刻，冈野浩介走过去又忽然停下来返身细觑，因为门牌钉在楼上，他一时仰目不能见，居然险些错走过去。只见泛黄的板壁上嵌着一块竖长的白色木牌，上书：梅亭出水。

楼下是异常特立独行起券的大拱门，装置着铁艺栅栏，旁边是门房，从栅栏望过去，可以看见很深很深的院落，里面停着许多马车与轿子。院落的北西两面盖着结实的小平房，石头木料混合建筑，形成了两堵厚重的围墙，东面是一幢三层木楼，东西纵向，在犄角处与拱门以及门房上面的楼层衔接的非常巧妙，仿似设置了天桥，但又不甚显现。这座木楼从最底层直到最上面都在靠向院落这一面装设了盘援而起的木梯，古色古香，颇有中国之建筑风韵。

观察着这一切，冈野浩介觉得心腔抖抖的，似乎他的所有怀疑想法已然被证实了，退一步，尽管没有，然而如果一个心爱的曾经救过你性命的女人可能置身这里，迎来送往，就算是一个假设，亦是够寒心呕吐的了。天照大神啊！那个年轻瘦美的男人不敢再想下去，悲呼一声摇动了一回栅栏。

一个身着灰袍裤像一只老鼠的老头子趿着木屐踏踏地跑出来，毫不犹豫地为他打开栅门，连看也不看他半眼，重新锁好栅门，就踏踏地跑回门房了。

冈野浩介小心地迈着步子，几乎是摸索着上楼去。

每一个楼层都有动听的弦乐传出来，他只想着怎么个打听法，不由自己已经登上第三层楼道，一个年轻妇人正领着一个小女孩子从一扇滑门走出来，有一个老女人紧跟出来，一面表示歉意，一面仍然试图压价。

&ldo;啊，实在对不起，我只能给你这个价了，要么，你再转转别处，虽说我们这里生意近一向还算过得去，可是也没有足够的资金买她，实在对不起，我就这点能力了，不过，我还是要努力加一点的。&rdo;

这些话刚说完，她猛一发怔，眼睛大大地闪动着，被走廊上一身月白绸袍的那个年轻刀手全部吸引了去。已经走向楼梯的另一个年轻妇人正要停下来，她的手紧紧扯着小女孩的衣领，回身想说什么，却见老女人毫不客气地一摆手，只得继续走下楼去。

&ldo;请问……大人……您需要什么样的服务？&rdo;

老女人满脸堆笑，几乎就要去拉冈野浩介的衣裳，一副谄媚到极点再也巴不得的模样，她尽管还有一点点风韵，但已不能引动任何一个来这里的男人的兴致。尤其这里具有那么一流的妓女，对比之下，这个老女人就不能称作女人了。

&ldo;我想找……&rdo;冈野浩介顾虑着，不知该怎么表达。&ldo;你们这里我第一次来，我想找人家传说最好的那位姑娘……&rdo;

&ldo;啊！您是说梅亭琴乃小姐吗？她……&rdo;

&ldo;什么？她怎么叫梅亭琴乃了呢？应该叫作三石琴乃的。&rdo;

&ldo;这个……来到&lso;梅亭出水&rso;的就都改姓梅亭，因为我们买下她们，她们就必须从属我们给的姓氏，您说梅亭琴乃……她今天不能接客，因为……她正在休息期。&rdo;

&ldo;这不打紧，我只是希望见她一面，我可以照付银子，……您告诉她，有人找她谈心，别无任何企图。&rdo;

听到&ldo;照付银子&rdo;，这个老女人不禁更加眉开眼笑，还有什么可说的，梅亭琴乃真是红透了啊，连女人的休息期都可以照常赚钱，真真是&ldo;梅亭出水&rdo;的造化，活活一颗摇钱树啊。

第54节：你不能把这里毁了！

&ldo;好吧……大人请往这边来……&rdo;她引他转过正南的一间间屋子，在临海的一面停下，&ldo;您请，烦您先在这里静等，我去叫她来。&rdo;

冈野浩介提紧精神踏入里面，他没有脱鞋，等老女人转身离开后，立刻打开窗格，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色，以及下面星星点点的彩色灯火，不由划了一个十字。做过这个动作，他猛然惊异起来，忽地想起了绿川光神甫，他想，自己是被那个年轻的哲学家传染了。他已经二十二岁了，曾经有过一个依稀可辨的家庭，却记不得有过一天的美好家庭生活，他的父亲如今大概死了罢？啊，天照大神，我那美丽的母亲，美丽……短暂……美丽的三石琴乃……短暂的相识……

冈野浩介就这么在榻榻米上跪着，思绪飘渺，感觉一切一切的迷茫。这时，那扇没有拉紧的滑门上闪过一个身影，并立刻停在门缝处，接着就是轻如蝉鸣的叩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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