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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将计就计（第1页）

夜半，月黑风高。

室韦支队的营地，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帐篷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潜伏的巨兽。整个营地一片寂静，只有巡逻士兵轻微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夜枭啼叫。

者焉部方向，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如同鬼魅般无声地靠近。阿古拉亲自率领着部落里最精锐的两百余骑兵，人人衔枚，马蹄包裹着厚布，朝着那扇“如约”缓缓打开的寨门摸去。看着洞开的寨门和寂静无声的营地，阿古拉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和兴奋！

“成了！果然成了！那群蠢货肯定都被灌醉了！”他心中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嘎达赫特和秦霄贤被他生擒活捉，在明天的太阳下，当着全体牧民的面，被他用小刀一片片割下血肉的情景！那将是何等痛快的复仇！何等有力的威慑！还有他们带来的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以及今天从牧民手中“公平”交易来的大批牛羊皮货全都归他阿古拉所有！他的财富将膨胀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他的威信将更上一层楼！这是一箭双雕的完美计划！

“冲！给我冲进去！见人就杀！一个不留！”阿古拉再也按捺不住，低吼一声，一马当先，催动战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那洞开的寨门！身后的骑兵也发一声喊，紧随其后，涌入了营地。

然而，一冲进营地，阿古拉心中的狂喜就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凉了半截！

太静了！静得可怕！

除了他们这些闯入者的马蹄声和呼吸声，整个营地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没有醉汉的鼾声，没有惊慌的叫喊，没有预料中的混乱，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帐篷整齐地排列着，但里面似乎空无一人。那些摇曳的火把，将诡异的光影投在帐篷上，仿佛一只只冷漠的眼睛，在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这群闯入陷阱的猎物。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阿古拉的尾椎骨直窜上头顶！他猛地勒住战马，惊恐地环顾四周，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尖叫道：

“不好！中计了！快跑！撤！快撤！”

然而，已经晚了！

“呜——”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骤然划破夜空的寂静！

仿佛是信号！下一瞬，营地四周那些看似空无一人的帐篷背后、阴影之中、栅栏之上如同变魔术一般，突然涌出了无数黑压压的人影！他们沉默地举着刀枪，点燃了火把，迅速地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将阿古拉和他的两百骑兵死死地围在了营地中央的一片空地上！人数至少是他们的五六倍！更让人绝望的是，四周的寨墙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手持强弓硬弩的射手，冰冷的箭镞在火把光芒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齐刷刷地对准了被围在核心的者焉部骑兵！一张天罗地网，已然收紧！

阿古拉和他的手下们，如同陷入狼群包围的羊，惊恐地挤在一起，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原地转着圈子。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冲锋，此刻看起来是如此可笑而愚蠢。

人群分开，秦霄贤和嘎达赫特并辔而出，缓缓来到阵前。秦霄贤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如死灰的阿古拉，用清晰的室韦语朗声说道：

“阿古拉头人，深夜来访，真是‘盛情’啊。不过，看来你的‘犒劳’似乎没能让我们的兄弟们醉倒啊。”

“放下武器！投降吧！我们人民军保证优待俘虏！只要放下武器，我保证你们的安全！”

阿古拉看着周围那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看着寨墙上那些蓄势待发的弓弩，又看了看眼前神色平静但眼神坚定的秦霄贤和嘎达赫特…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不仅计划失败，连性命都掌握在了别人手中。一种巨大的屈辱和不甘，淹没了他。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混合着疯狂与决绝的神色，嘶声吼道：

“秦霄贤！嘎达赫特！你们好手段啊！我阿古拉，既然落到你们手中，我认栽！但是你们休想羞辱我！休想让我像条狗一样向你们摇尾乞怜！”

“草原上的雄鹰，宁愿折断翅膀！也绝对不会屈服于你们的淫威！长生天在上！我阿古拉在地狱等着你们！”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阿古拉猛地抽出腰间的镶金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脖子狠狠抹去！动作快如闪电，决绝而惨烈！

“住手！快阻止他！”秦霄贤脸色一变，急声喝道。他没想到阿古拉竟然如此刚烈（或者说顽固），宁可自尽也不愿被俘受辱。寨墙上一名神箭手反应极快，几乎在秦霄贤出声的同时就松开了弓弦！一支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阿古拉的手臂！

然而，还是晚了一丝！箭矢擦着阿古拉的手腕飞过，带起一溜血花，但并未能阻止那致命的一抹！

“噗嗤——”利刃割开皮肉的闷响传来。阿古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地盯着前方，仿佛要将秦霄贤和嘎达赫特的身影刻进灵魂深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他脖颈的伤口中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胸前华丽的皮袍。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阵“嗬嗬”的气音，随后身体一软，从马背上重重地栽了下来，倒在冰冷的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者焉部的头人，残暴的统治者阿古拉，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整个营地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战马不安的响鼻声。者焉部的骑兵们看着地上头人的尸体，脸上充满了惊恐、茫然和不知所措。他们的主心骨瞬间就没了。

嘎达赫特看着阿古拉的尸体，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他摇了摇头，低声叹息道：“这…这又何必呢，为什么要这样啊！”在他看来，投降也未必就是死路一条，但阿古拉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维护了他作为头人最后的“尊严”（或者说顽固）。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秦霄贤的脸色也有些凝重，阿古拉的自尽，虽然省去了处置他的麻烦，但也让事情少了一个公开审判、彻底揭露其罪行的机会。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控制局面。他对嘎达赫特说道：“先收服者焉部的人吧。天亮之后，我们还要去部落‘解放’那些牧民。”

嘎达赫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用洪亮的声音对着那些惊慌失措的者焉部骑兵喊道：

“者焉部的勇士们！你们都看见了！阿古拉已死！他的阴谋已经彻底失败！”

“现在！我命令你们！放下武器！投降！我们人民军说到做到！既往不咎！优待俘虏！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嘎达赫特以长生天和我的名誉起誓！保证你们的安全！”

“但是！如果有人敢反抗…”他的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寨墙上的弓箭不是摆设！你们自己选吧！”

者焉部骑兵的领队（副队长，卫队长被扣在营中）脸色惨白，他看了看四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看了看寨墙上那些闪着寒光的箭镞，又看了看地上阿古拉逐渐冰冷的尸体，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他知道，但凡有一点突围的希望，他都想试试，可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啊！寨门早已紧闭，四周全是敌人，人数、装备、士气全都处于绝对的劣势！反抗，除了白白送死，毫无意义。

他颓然地松开了手中紧握的弯刀，“当啷”一声，弯刀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声音仿佛是一个信号。

“当啷！当啷当啷！”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心思。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很快，两百多名者焉部骑兵全部扔下了武器，垂头丧气地坐在马背上，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很好！”秦霄贤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下令道：“收缴他们的兵器！将他们带到营地西侧空置的帐篷区！分开看管！提供饮水和食物！没有命令，不得虐待！也不许他们随意走动！”

“另外，加派双倍岗哨！严密监视者焉部方向！防止有漏网之鱼回去报信，或者部落里的人闻讯前来探查！”

“明天一早…”秦霄贤的目光投向东方依然漆黑的天际，语气坚定：“我们就带着他们去者焉部！彻底‘解放’那里的牧民！是时候让阳光照进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土地了！”

一场精心策划的夜袭与反夜袭，以阿古拉的自尽和其部众的全军投降而告终。者焉部的命运，即将在黎明的第一缕阳光中，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而人民军在草原上的声望与威慑力，也将随着这一夜的胜利，传播的更远，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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