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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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罗问起普特拉城目前的形势，将话题扯了开去。为了延长谈话时间，马车在城里兜了很大的圈子，直到谈得差不多，才拐回正路。临近考弗拉为西罗安排的别墅，马塞洛主动下车。考虑到他晚上一个人回去的安全问题，西罗安排了两个近卫队员在暗中保护他。回到别墅，留守的潘迎出来，低声道：&ldo;殿下，格列格里&iddot;丹亚求见。&rdo;西罗意外地挑挑眉。在考弗拉特地举行晚宴来避嫌的时刻，格列格里这位丹亚家族的内定第二继承人出现得十分蹊跷。他下马车，并没有直接去会客室，而是先回卧室洗澡换衣服，然后探视过索索，确定他没有任何异常，才拖着缓慢又虚弱的脚步来到会客室。格列格里坐在沙发上，眼睛望着茶几上的杯子，似乎在发呆。看到西罗进来，他十分自然地收起情绪，站起来行礼。&ldo;你的到来让我感到讶异。&rdo;西罗亲切地笑着。格列格里道：&ldo;正如殿下驾临普特拉城时，我内心难以形容的惊喜。&rdo;西罗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做了个请坐的姿势。格列格里从容入座。&ldo;今晚的晚宴很有意思。&rdo;西罗闲扯。格列格里顺着接下去道：&ldo;普特拉城只是边陲小城，怎比得上帝都盛宴？&rdo;西罗道：&ldo;那你为什么来普特拉城？&rdo;&ldo;因为这里需要我。&rdo;西罗想要从格列格里脸上找出说这句话时的不甘，但他失望了。格列格里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平静。西罗右手握成拳，放在唇下，轻轻咳嗽着，半晌才舒出口气道：&ldo;说说你的来意。&rdo;格列格里道：&ldo;在晚宴之前，我以普特拉城的名义送了一份礼物给瑞秋夫人。&rdo;西罗慢慢放下手，淡然道：&ldo;哦？&rdo;格列格里道：&ldo;殿下应该明白我的意思。&rdo;是想继续保持中立的地位吗？西罗手指轻轻抚摸着鹰首戒，似笑非笑道：&ldo;难道你想一辈子都以普特拉城的名义？&rdo;格列格里道：&ldo;普特拉城和丹亚家族从来都是一体的。&rdo;西罗道：&ldo;希望丹亚下一位族长也能这么想。&rdo;格列格里微笑道：&ldo;那是一定的。&rdo;西罗心头微愕。格列格里的笑容不像是伪装。是什么给了他自信？丹亚家族族长的承诺？还是，继承人之争已经见分晓。格列格里道：&ldo;外界对我和奥迪斯一直有很多传言，但是我相信以殿下的智慧，是绝对不会被这些传言所蒙蔽的。&rdo;西罗笑了笑，&ldo;你和奥迪斯有什么传言吗？我只听说你和弗莱娅小姐的传言。&rdo;格列格里面色一正，道：&ldo;这些毁损弗莱娅小姐闺誉的传言也传到殿下的耳朵里了吗？造成这样流言的人实在太可恶了。&rdo;西罗故作惊讶道：&ldo;难道不是？&rdo;&ldo;当然不是。&rdo;格列格里郑重道，&ldo;丹亚家族只会为爱而结合。&rdo;西罗想起奥迪斯那个高傲的身影，突然好奇起究竟有谁能俘虏那一位的爱情。由于他的走神，话题很快就继续不下去。但格列格里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很快起身告辞。他离开后，西罗将伊万叫来，吩咐道：&ldo;帮我准备一样礼物送给考弗拉。&rdo;伊万道：&ldo;什么样的礼物？&rdo;西罗想了想道：&ldo;引人侧目的礼物。&rdo;当格列格里看到西罗的礼物源源不断送进城主府邸时，就知道自己太低估这位皇太子的心机与毅力了。他送礼物给瑞秋夫人是为了表明自己一视同仁的立场，暗示着即使西罗驾临普特拉城，但是丹亚家族的立场并没有改变。但是西罗送礼物给考弗拉，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宣告着他的势在必得。他不懂一想低调的西罗为什么突然高调起来，也许是与……前阵子树林的事情有关？关于西罗遇袭的事情其实暗地里已经在帝国流传开来。沙曼里尔、桑图这些国家想必也会很快得到消息，帝国的内乱必定是他们喜闻乐见的。难道西罗被这次暗杀行动激怒，终于决定不再隐忍下去，而要选择正面出击了吗？他的猜测虽然与西罗的想法有小小的出入，但是相差并不远。西罗对伊万道：&ldo;尽管我们与巴塞科公爵达成了初步合作协议，但这份协议是建立在互利的基础上。如果我们不适当地表现出强硬让对方相信我们的实力，那么这份协议就会变成废纸。&rdo;伊万想到索索。以索索对西罗的关心，狄林与索索的关系，也许这份协议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脆弱。但是他没有说出来。有时候，很多事情并不是靠单纯的交情所能维持的。尤其它牵扯到很多利益的时候。经过与伊万的谈话，西罗突然明白瑞秋夫人袭击他的意图。能够杀死他是最好的，如果不能，把光明神会拖下水，牢牢地捆绑在她的战船上也是很大的收获。至少她让光明神会暂时与他已经站在了对立面。目前的局势很微妙。瑞秋夫人不动声色地拉住了光明神会，他暗地里与沙曼里尔达成了协议。看上去是势均力敌，但是这两个合作都埋藏着不安定的因素。因为从立场上来说，光明神会与砍丁帝国，砍丁帝国与沙曼里尔，都是对立的。谁都不知道光明神会和沙曼里尔什么时候会翻脸。其次，瑞秋夫人身边有卡斯达隆二世，而他的背后靠着特洛佐家族，依旧是难分难解的局面。接下来，他们要比拼的就是那些还在徘徊中的中立势力了。查理、丹亚……这也是查理家族想与丹亚家族联姻的考量之一吧。作为中立势力，他们最理想的状态是保持中立到结果揭晓。如果不能，那么两家同时选择其中一方，加强那一方的砝码是比较理想的局面。最糟糕的就是查理家族与丹亚家族各自选择一方，那意味着无论输赢，两个家族都会付出惨烈的代价。西罗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地翻腾着这些事情。在宁静的夜里想事情是他长久以来的习惯。这个习惯唯一被打破的时光就是索索与他同眠的时光，不过现在这个习惯又回来了。四周火元素突然诡异地躁动起来。西罗猛然睁开眼睛转头去看索索，却见他双眼紧闭，脸上慢慢地泛起潮红。怒火精灵（五）&ldo;索索？&rdo;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在距离索索七八厘米的时候感到一阵灼热从掌心传来。&ldo;他的精神力在迅速复原。&rdo;文森突然出现在房间里，若有所思地望着西罗，&ldo;你对他做了什么？&rdo;西罗收回手，目光依旧紧紧地盯着脸色越来越红的索索，&ldo;多看两眼算不算？&rdo;文森道：&ldo;那一定是你的目光太邪恶，导致他情绪起伏，精神力恢复加速。&rdo;西罗皱眉道：&ldo;你是说，他现在有知觉？&rdo;文森道：&ldo;这个问题等他醒过来，你亲自问他比较好。&rdo;西罗眉毛越皱越紧，几乎像打了结，&ldo;你准备让他醒过来？&rdo;&ldo;不是我准备，而是他等不及想要醒过来。&rdo;文森飘到床边，一手抱胸，一手支着下巴，&ldo;看来只能封印他的精神力和感知了。&rdo;他还没有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索索恢复的速度让他措手不及。西罗道：&ldo;能不能让他试着控制自己的精神力？&rdo;作为一个魔法师，索索缺少的是对魔法的认识和对精神力的控制，如果能够做到这两点，他就能直接跃升为梦大陆最顶尖的魔法师行列。文森道：&ldo;这将是个冒险，还是无法预料后果的冒险。一个不小心，他真的会变成白痴。&rdo;再强大的精神力也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地透支。西罗面沉如水。&ldo;从他目前恢复精神力的速度来看，&rdo;文森道，&ldo;你还有五分钟的考虑时间。&rdo;西罗身体从稍稍前倾慢慢站直，&ldo;封印。&rdo;文森挑挑眉，&ldo;你确定？其实让他尝试控制自己的精神力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有两三成的机会。&rdo;&ldo;另外七八成呢？&rdo;西罗声音中带着股不怒而威的威压。文森笑了，&ldo;如你所愿。&rdo;他移像床边。西罗倒退几步，让出位置来。在动手之前，文森突然道：&ldo;唔。如果由索索自己来选择，你猜他会选择哪一种？&rdo;&ldo;尝试。&rdo;西罗毫不犹豫地回答。文森道：&ldo;即使他自己会变成白痴？&rdo;&ldo;嗯。&rdo;因为见过索索努力学习土系魔法的样子，所以他知道索索有多么渴望变得强大。文森回过头来，道：&ldo;你不觉得应该尊重他的意见吗？&rdo;西罗淡然道：&ldo;刚才只是我的猜测，现在请你相信我的判断。&rdo;&ldo;当然。&rdo;文森转过头，慢慢地闭起眼睛。西罗在房间里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空中的火元素越来越不安分，像是酝酿着一场暴动。房间里的空气越来越压抑。西罗无法感知水元素，但是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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