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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理想主义的苍白与现实的铁拳（第1页）

蒋家的债务危机在乔卫东的介入下，以一种超出所有人理解的方式“化解”了。

蒋南孙的生活，仿佛被强行按下了重启键。虽然背负上了对乔卫东巨大的、难以衡量的“人情债”和新的合作关系，但至少，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暂时消失了。

她开始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未来设计中心”的前期筹备，以及乔卫东为她规划的“个人工作室”的构想中。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王永正，这位学院里的风云人物，海归的才子，在经历了捐赠仪式上的震撼和短暂消沉后，并没有放弃对蒋南孙的关注。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蒋南孙这样清冷孤高、充满艺术气息的女孩，怎么会和乔卫东那种满身铜臭气的商人搅和在一起，甚至接受他那种近乎“包养”式的安排？（在他狭隘的认知里，这就是包养）

他认为，蒋南孙一定是被暂时的困难蒙蔽了双眼，被乔卫东的金钱和权势所迷惑。

他相信，只要自己展现出足够的才华和对理想的坚持，一定能唤醒她，将她拉回“正轨”。

于是，他精心准备了一番，带着他那个引以为傲的、获得了学院内部奖项的“社区公益图书馆”改造方案，找到了正在设计中心临时办公室整理资料的蒋南孙。

“南孙！”王永正穿着一身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走进办公室。

他刻意无视了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协助工作的学生，目光只落在蒋南孙身上。

蒋南孙抬起头，看到是他，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王学长。”经历了家庭巨变和章安仁的背叛，她对人似乎更加疏离了几分。

“我有个很棒的想法，想跟你分享一下。”王永正自顾自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将手中精美的方案册推到蒋南孙面前，语气热情洋溢，“这是我为西区那个旧厂房改造的社区图书馆做的深化设计！完全跳脱了传统模式，强调的是人与空间的互动，光影的运用，还有社区文化的融合！你看这个中庭的设计，利用天光……”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的设计理念，充满了各种前沿的词汇和理想化的构想，眼神发光，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充满人文关怀和精神归属感的社区圣地拔地而起。

不得不说，王永正的设计确实有独到之处，空间感、艺术性都很强。若是在以前，蒋南孙或许会认真地与他讨论，甚至心生欣赏。

但此刻，她听着那些过于美好的描述，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父亲被债主逼到角落的狼狈，浮现出乔卫东带来的律师团队那冷静专业的脸庞，浮现出那八百万债务转化为“工作室股份”时那份沉甸甸的现实。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是需要地基的。

她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王永正期待的那种共鸣和火花。

王永正讲了半天，见蒋南孙反应平淡，心里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不服气。他认为是乔卫东的“庸俗”影响了她。

“南孙，你觉得怎么样？”他忍不住追问，“这才是真正有温度、有灵魂的设计！不像某些人，只知道砸钱，搞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他意有所指，语气带着明显的鄙夷。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办公室门口响起：

“有温度、有灵魂的设计，听起来不错。”

乔卫东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他今天没穿西装，一件简单的深灰色高领毛衣，外搭一件休闲外套，却依然气场强大。他似乎是顺路过来看看设计中心的进度。

王永正看到乔卫东，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但年轻人的傲气让他强撑着没有露怯，反而挺直了腰板。

蒋南孙看到乔卫东，则下意识地站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绪，有依赖，有一丝慌乱，还有……一点点像是被抓到“开小差”的心虚？

乔卫东踱步走进来，目光扫过王永正那张精心准备的设计方案，却没有拿起来看，而是直接看向王永正，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同学的这个图书馆项目，听起来很有情怀。不知道，项目的预算、资金来源、后期运营维护成本、以及预期的社区使用率和可持续性，有没有做过详细的评估？”

他问得随意，却像一连串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向了王永正那华丽构想中最脆弱、最不愿面对的部分。

王永正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恼怒，觉得乔卫东是在用商人的那套功利主义玷污他的艺术：“乔先生，公益项目更重要的是社会价值和精神引领！不能一切都用金钱来衡量！”

“哦？社会价值和精神引领，当然重要。”乔卫东点了点头，仿佛很赞同，但话锋随即一转，“但这些东西，不能当饭吃，也不能自动把破旧的厂房变成安全的、能够长期运营的图书馆。”

他走到蒋南孙的办公桌旁，很自然地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纸上随手画了几个简单的框线，像是在勾勒一个极其简单的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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