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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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1页）

&ldo;还是降落伞的发明者呢。&rdo;埃齐奥小声地补充道。

&ldo;哦，对了，那张降落伞有用么?&rdo;

&ldo;太有用了。&rdo;埃齐奥不禁击节赞叹。

&ldo;那就好，&rdo;达&iddot;芬奇高兴地一挥胳膊，但他的声音很快就降了下去，&ldo;它帮了你的大忙，却对我没什么好处。艾蒂安说的没错，现在我能填饱肚子的也就是热牛奶而已。&rdo;

他们都沉默了下来。良久，马基雅维利开了口，&ldo;你还仍然在绘画吗?&rdo;

这句话戳中了达&iddot;芬奇的伤心事：&ldo;我真是很想绘画，但是……我已经没那个能力了。我再也没法完成画作了，但是我把《蒙娜丽莎》交给了萨莱，这应该会让他在退休后有个不错的生活。似乎弗朗西斯很有兴趣买下它，但要是你们的话，我一个子儿都不会收的。那并不是我最好的作品，我更喜欢为小萨莱画的那副《施洗约翰》的……&rdo;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空洞地望向了天空，&ldo;那个小家伙啊，把他派走了可真是遗憾。我是多么的想他啊，但可惜他在这儿并不开心，他更喜欢去照顾葡萄园哎……&rdo;

&ldo;对了，我这些日子也在种葡萄呢。&rdo;埃齐奥附和道。

&ldo;我知道的!那对你有好处，你这辈子都忙着砍圣殿骑士的脑袋了，现在这日子对你太合适了，&rdo;达&iddot;芬奇顿了顿，&ldo;但我担心的是，他们恐怕今生都不会放过我们了，无论我们在干什么。所以，或许现在也该是听天由命的时候了。&rdo;

&ldo;别这么说!&rdo;埃齐奥喊了起来。

&ldo;有时候我们没得选择。&rdo;达&iddot;芬奇伤心地回应道。

一切又陷入了寂静。良久后，又是马基雅维利打破了尴尬，&ldo;你说这些干什么呢，达&iddot;芬奇?&rdo;

达&iddot;芬奇看了看他，&ldo;哦，尼科洛，我为什么要掩饰呢?我很快就要撒手人寰了，所以我才会把你们找来。我们三个经历了这么多，但现在也到了我告别的时候了。&rdo;

&ldo;我听说，你正准备与英格兰的亨利国王碰面?&rdo;

&ldo;他是个精力充沛的家伙，我本来是想去的，&rdo;达&iddot;芬奇回答道，&ldo;但是我已经没法去了。恐怕这间屋子里的东西将是我一生中见到的最后景象了，还有窗外的树木，你知道的，现在是春季了，上面站满了小鸟呢&rdo;。然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这让两位朋友不禁担心了起来。但是达&iddot;芬奇终于还是动了动，&ldo;我刚才打盹了吗?&rdo;他问道，&ldo;真没想到……我没时间去睡觉的，我已经睡了够多了……也够快了。&rdo;

然后他再次一言不发了起来。很显然，他又睡着了。

&ldo;我们会等到明天再回去的。&rdo;埃齐奥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此后，他与马基雅维利便站了起来，向着门口走了出去。

&ldo;明天记得再来啊!&rdo;达&iddot;芬奇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ldo;我们还有很多话要谈呢!&rdo;

他们连忙转过了头，只见达&iddot;芬奇正艰难地用手肘把自己支撑起来。他的毛毯落到了地上，于是马基雅维利连忙上前将其捡了起来。

&ldo;谢谢，尼科洛，&rdo;达&iddot;芬奇看着他们，&ldo;我想，我的一生虽然都在学习怎么生活，但或许……我只是在学习如何死亡吧。&rdo;

他们就这样陪着达&iddot;芬奇过了一周的时间，直至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五月二日深夜，达&iddot;芬奇再也认不出他的朋友们了‐‐他已经安详地前往了天堂。

&ldo;喂，你听到了谣言了么?&rdo;当他们悲伤地返回意大利时，马基雅维利对埃齐奥说道，&ldo;据说，达&iddot;芬奇居然是在弗朗西斯国王的怀里安详地死去的。&rdo;

埃齐奥哼了一声，&ldo;看到没，就算是国王，也会榨干某些事儿的一切政治价值的。&rdo;

八十四

接下来又是四个春秋过去了。小芙拉维亚已经十岁大了，而马尔切洛也即将迎来九周岁的生日。埃齐奥有些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已经六十四岁了，时间的流逝可真是无情啊!看来，自己剩下的日子也不多了。这些日子以来，埃齐奥一直在忙于照顾自己的葡萄园，当然还得在马基雅维利与索菲亚的督促下动笔写作回忆录。还好，他居然已经写到了

第二十四章!

他也没放松身体锻炼，虽然自己的咳嗽从来就没停过。他很早以前就把自己的刺客武器交给了阿里奥斯托，而无论是罗马还是君士坦丁堡都还相安无事，就连鹿特丹也是一片祥和。他没有任何事情需要担心，虽然教廷确实如同预言一般出现了分裂‐‐年轻的马丁&iddot;路德果然在北方发动了宗教改革，现在整个北欧战云密布。埃齐奥只得坐观其变，他深知陈旧的习惯要改变会有多难。况且，现在他早已习惯了坐观风云了。

某个下午他正从窗台上向南眺望，却发现天边驶来了一辆坐着三个人的马车。他认不出那三个人，只能通过他们奇异的帽子判断出他们都是外国来客。这三个人一路未停，大概是想赶在黄昏之前抵达佛罗伦萨吧。

他信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拉下百叶窗好让自己集中精力。他点燃了一盏油灯，然后对着稿件思索了起来。对他来说，每天的这点文学活动实在是门苦差，他透过眼镜看着自己的成稿，忍不住想苦涩地大笑一场。他写的这是什么?与狼人搏斗吗?把事情写成流水账，这还真是一种才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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