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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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思绪，他看着莫叔淡定优雅的动作，一边猜测这是在调什么，一边恍惚觉得那就是曾经的或是以后的自己。吧台边的客人不断变换，有人兴奋，有人失意。当年他在prayer呆着的时候，也见过这些形形色色的面孔，可那时还是少年不识愁滋味，自以为的苦恼烦闷，现在大多都已经忘却了。如今再坐在这里，看到的已不再是单纯的陌生人，而是自己的人生。人只困在自己的世界时，常常会觉得压抑绝望，无处可逃，仿佛所有苦难都只加诸己身。其实其他人又何尝不是一样。跳出困住自己的圈子，每个人都不过只是一只蝼蚁，那些痛苦、心酸、自以为熬不过去的坎，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微不足道、千篇一律。谁没有过悲伤绝望，谁又不曾暗自哭泣，可哭过还是会有笑容，跌倒还要再爬起来。酒吧就是这样一个安全的角落，人们可以在狂欢中释放，与陌生人碰杯，为的只是重拾生活的希望，让自己有勇气继续坚持，或者重新出发。他突然很想喝酒，突如其来的欲望让他浑身战栗，坐立不安。什么酒都可以，他必须喝一杯。他感到体内的荒漠已经干得寸寸龟裂，天崩地陷尘土飞扬，他需要一场救命的甘霖。“莫叔，我想要一杯马天尼。”他舔舔嘴唇，朝莫叔举手示意，像个瘾君子一样急不可耐。莫叔点头微笑，像个绅士般从容优雅。马天尼，世界上有好几百种不同的调法，每一杯都有自己的故事。严沐宸目不转睛地盯着莫叔的动作，仿佛在看着自己的宿命。“月光马天尼。”莫叔笑着将酒推过来，温和沉静的目光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三角形的杯子底部沉着一颗切开的橄榄，透明的酒液上面，靠近杯口的地方竖着一根白色的羽毛。舞台那头的灯光不时扫过，羽毛微微颤抖着随着光线不断变幻色彩，严沐宸在这一刻仿佛真的看到了月光。他喉结微动，端起酒杯像喝水一般大口咽下。金酒和柠檬。一阵灼热顺着嗓子一直烧到胃部，身心都在此刻得到了抚慰，舒爽得所有毛孔尽数张开，疯狂叫嚣着酣畅快意。他又连喝了好几口，将杯中酒一气饮尽。月光不再，他的心里却开出了一朵月亮花。太久没喝酒了，他对自己的酒量心里有数，晕乎乎地扶着吧台起身，打算去休息室里趴着，等严沐阳下班。还没迈开步子，心里想的那人就出现在了眼前。“阳阳，我可能要醉了。”他抬头冲着严沐阳笑，明亮的眼睛里水光潋滟。严沐阳稳稳扶住他，心中一阵恍惚。他又叫他阳阳了，可他永远只会在不清醒的时候才这么叫……好转从那天开始，严沐宸每天都跟着严沐阳一起去酒吧。白天他在休息室里看书查资料，到了吃饭时间，两人就一起去外面吃饭，顺便逛一逛透透气。晚上严沐阳一般都很忙，要安排和接待演出的乐队或者老客户。他就坐在吧台最靠里的角落，静静观察来来往往的客人，看吧内的调酒师为客人们调制各种各样的酒水。这段时光对他来说既放松又满足，是一天中最舒适的时候。他每天都十分珍惜，几乎是抱着过了今天没有明天的态度来细细品味。严沐阳上次招的小姑娘已经开始上班，名叫雨欣，调酒技术还不错，只是性格有些冷淡，上班时很少说话。偶尔有比较火的乐队来，店里太忙的时候，也有兼职调酒师过来，大多都跟磊子和玲玲十分熟稔，应该是一直有合作。严沐宸发现，店里其实经常有些小冲突。大概是因为他们这里氛围自由，在圈子里又小有名气，来的人里经常有趾高气扬自以为有身份的人，还有一些酒鬼，喝上头就无法无天。场子里有保安，大概有两个，一有人闹事就出来制止纷乱。磊子也是个狠角色，虽然看着瘦瘦小小的，遇事却很凶狠，第一次出面时，严沐宸吃惊不小，不禁想到那次帮他解决醉鬼的事。难怪那人对他客客气气，看来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这里的主人。玲玲对严沐宸非常热情，经常抽空过来关注他，话多却不讨人厌，知道什么时候聊天什么时候该离开，让他感觉很舒服。用玲玲的话说，店里最厉害的要数严沐阳，说自己亲眼见过他把闹事人的打得跪地求饶，语气里充满敬佩。严沐宸觉得好笑，但并不怀疑，毕竟他也见过那人疯起来的样子，像头恶狼。闹得最莫名其妙的一次，严沐宸差点也被牵扯进去。自从高中那次被醉鬼用酒瓶砸，他对这些人就有种避之不及的态度，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有再次见识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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