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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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ldo;最大的危险都已远去了不是吗?&rdo;这句反问真假参半，可宁若戴尔无动于衷的表情泄露了她的坚定，路玲不死心，抛出最后一个问题：&ldo;莫非这群外来者中，就没一个让你难以一直保持距离的人?&rdo;

冷漠的面具现出了裂痕。

路玲在僵化的气氛中隐隐不安。她无意冒犯，偏偏按不住追问的冲动。

默默温柔环绕她们的枝叶忽然起哄。

&ldo;我时常在懊悔，当初为何会替他引路……&rdo;骤至的强风中，她听到自己说，&ldo;时而却，不敢想象从未与他邂逅的生命。&rdo;

为恭候瑟兰迪尔的到来，阿姆罗斯一早备好简单的宴席。

眼见这个亲如兄弟又同为一国君王的好友酒也送完了，欢宴也用过了，但分毫没表现出启程的迹象，阿姆罗斯甚为困惑，瑟兰迪尔怎么生了久留自己领地的兴致?倒不是有异议，只是这种诡谲情况真让他受宠若惊了。

正思忖，耳边响起一把低醇的嗓音。

&ldo;阿姆罗斯，你可曾考虑迁徙的事?&rdo;

&ldo;你有合适的提议?&rdo;

瑟兰迪尔想了想，答得很干脆：&ldo;没有。&rdo;

&ldo;那我的答案也一样。&rdo;他报以一笑。

&ldo;我现在看到的是，你们跟一团任意燃烧的火为邻。&rdo;

他们步出了最后一片树荫，阿姆罗斯自然而然地往山脉的方向走去，从旖旎的河岸，从更远的淙淙水流上，飘来了银铃似的歌声。

&ldo;林地和矮人大厅进行贸易往来不也有十四年了?&rdo;落在瑟兰迪尔面上的揶揄目光被冷冽反弹，他抿嘴而笑，未几敛起玩笑的神情，专心直视前方：&ldo;但凡矮人王国还守在迷雾山下，我便不会去操心什么。&rdo;

&ldo;如果说，我觉得不妥的正是这一点呢?&rdo;

阿姆罗斯意外地语塞了。

山风顺着河谷拂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两条河的岔口。

&ldo;我的王国只有这里，只是这片土地。&rdo;

拐弯的湍流激起了水花。

&ldo;谁的歌声如此萦动?&rdo;出了森林不久，瑟兰迪尔就察觉出阿姆罗斯像在循声而往，既然此际进退维谷，他索性把注意力转移到歌声上。

&ldo;是她。&rdo;

这脱口而出的答案叫他挑眉。

阿姆罗斯已快步走远，瑟兰迪尔刚转头，远处丘陵下，一个倍感纤小的影子一下捕获了他的视线。

路玲当然也远远望见了他，来不及惊讶迟疑，一旁的宁若戴尔蓦地定住身形。

直到想不起第几次看到日升月落，她才肯定宁若戴尔身上有隔绝时间的魔法，早在看见她的第一眼，路玲就有这种感觉，阳光打在散落岩石的浅褐色长发上，仿若点亮了静夜中沉睡的琥珀，只不过当时更多的是被惊艳到。然后她主动提出送自己离开，路玲不假思索地接受了。

一开始她并没有深究，可惜……

&ldo;他是瑟兰迪尔，欧瑞费尔之子，林地的国王。她是宁若戴尔，洛林的子民。&rdo;

有国王这么积极介绍自己子民给另一个国王的吗?

路玲和瑟兰迪尔的目光不约而同浮现了了然。

当日午后，他们在树堡的外环入口跟阿姆罗斯辞别。银光河完全从视野里消失，她还是没再看到宁若戴尔，那个睡时一脸安恬、醒时眸光潋滟的女精灵。

他们是慢慢骑回去的。

临过渡口前，一行人在西岸的浅滩上等潮退。最佳时机是在入夜以后，期间近卫队在四面把守，瑟兰迪尔没有扎营，路玲在就近的小坡地上看起了风景，壮阔的水纹一览无遗，不仔细观察的话，很难看出河面在下降。但在这个地点确实能第一时间觉察出变化。

&ldo;你不怕遇到伏击的兽人?&rdo;

他问得唐突，她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举起手指：&ldo;那里，原来的防卫哨，对面，新建了一处巡林营地。&rdo;她根本望不到，连遮蔽那些防守部署的密林沿边都是模糊的，可对他们来说全然不是，&ldo;这时候半兽军队发动突袭绝对是自杀。&rdo;

余音消散，瑟兰迪尔不曾看向她。

眼睛追随着他轻轻飘舞的金发，她不由自主打破了沉静：&ldo;你会爱上什么样的姑娘，瑟兰迪尔?&rdo;

他犹若未闻，半晌，微不可察地侧过了脸。

她耐心地等着，再一次想起阿姆罗斯无言注视宁若戴尔时，她偷瞄到瑟兰迪尔投出的促狭目光。她微妙地笑了起来，毫无自知。

一种无以形容的直觉促使他转过头。看见这样的她，瑟兰迪尔略有些发怔。

&ldo;在像我母亲一样的流亡者之间流传着一个箴言，少数智精灵把它称为大能者的诅咒。&rdo;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发现她竟紧张了起来，因听得入神而放在胸前的手快收成一个拳头，他的心反而生出一丝愉悦，更是做了一个之前自己从未意想的举动：&ldo;他们说，活到五百岁尚未成婚的精灵或将受尽磨难，或注定背负重任，前路荆棘满途。过去我把它当作某些智精灵的危言耸听，在父亲去往亡者大殿后，我居然开始相信了。&rdo;

路玲尽量忽略被他握住手的心神慌乱，一边在心底苦笑，这是回避了自己的问题吗，嘴上则应道：&ldo;那多好，后人读到你们故事的时候，就会为那如影随形的传奇色彩而对当时的历史心驰神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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