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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4页)

意思是没有信口开河。

乌沧立在昏暗的阴影里,神色不明地看着他,像是水波荡开难以捉摸的倒影。他的眼神也很复杂,讶异、失落、雀跃各种情绪都在里头一闪而过,交织流转,最终让顾从酌难以分辨。

有一瞬间,顾从酌若有所感,突然觉得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我们以前,见过吗?”顾从酌暗自忖道。

谁都没有再接话,大概是两人各自都有要思索的事,唯一的共同点或许是在记忆和岁月的漫漫长河中翻找证据。

阴影愈发浓稠,几乎要将乌沧的身影浸透。良久,他才用极轻的声音,半是抱怨半是嗔怪道——

“那顾小公爷,怎么没认出我呢?”

*

恰在此时,河道下游的黑暗里,传来了清晰的破水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寂静。

也恰巧淹没了乌沧的话音,零碎字句落在顾从酌耳里,略显模糊不真切。

……顾小公爷?

顾从酌辨出这几个字,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他眉头一紧,想起这好像是十四岁领兵作战之前,家中老仆还有兵营里的长辈们会唤起的称呼,那时他还不是少帅。

所以在那之前,他们就见过吗?

顾从酌正想开口追问,然而船只破开水面的声响越来越大,如同巨兽低吼。三道朦胧的船影逐渐在墨色水天的相接处缓缓现身,轮廓鲜明。

温家的船,来了。

数量不多,只有三艘。在漕运繁忙的江南,这种规模甚至比不过稍大些的商队,应是有意低调,不欲引人注目。

待离得近了,方能看出这船仿造了官家的漕舫制式,只是个头缩减了一半,瞧大小约摸只有二百料。

船上的船工没举火把,只有当先那只船上有一点零星的火光,微弱地晃着,如同渴睡的眼。好在这条河道偏僻无船,倒也不必忧心翻船。

船停稳不动了,没有靠岸。

常宁知道,这是船上的人在等暗号。他沉下气,照着计划,率先朝着船头那几支火把,喊道:“今日风大,听说西头渡口的芦柴该捆了?”

声音不高,甚至为了不露马脚有些沙哑,但在万籁俱寂的夜里,轻易就能传上船。

船上沉默一瞬,那沉默短暂却磨人。随即一个略显尖细的男声应道:“东头的更嫩,昨儿刚晒过三斤霜,够捱到春。”

汪建明讲过,“渡口”对的是接货的方位,“霜”对的是货的数量,“春”则指是开春前的最后一批货。

上半句算对上了,常宁继续下半句。

“霜重怕压舱,要不要搭把油纸?”

这次船上的回应快了许多,应当是确认了他的身份,果断接道:“不用,箱角早垫了亮货,淋不着。”

对的是送货的障眼法。

暗号无误,船头那点孤火晃了晃,巨兽眨眼,似乎是打了个信号。原本停滞不前的船传来嘎吱声,这才重新动起来,熟练而悄无声息地靠向岸边。

令一下,船工全都上下忙碌起来。但碍于不见天日,面容模糊,只是一个个长短不一的黑点。黑点劳作时并不喊号子,抛锚、系缆、搭板,做活时快得不像样,不似活人,倒像受人驱策的水鬼。

船身停稳,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那点唯一的火光跟着船头最短的一个黑点挪下来。火光渐近,映出来人模样:下来的是个矮胖得出奇的男人,身高勉强五尺,横肉倒是颇为可观,腰身、脖颈笼统地长在一块,毫无线条转折。

头发稀疏贴皮,他偏还要戴顶小帽,墨绿惨惨的,特像是油冬瓜顶上的蒂头。

常宁瞪着眼,看油冬瓜迈着两条短腿走过来,脸一半是黑的,一半是被照得泛着油亮的红光,两手背在后边。看得出他极力要营造出唬人的架势,只是腿实在太短,一走路特像冬瓜竖着往前蛄蛹。

范老六下了船,站在简陋的码头上,与早已等候在此、假扮成汪建明的常宁相对而立,只隔着大约三步远的距离。

“汪主事,久等了!”范老六率先开口,眯着眼,挤出个自以为亲近的笑。

常宁按照事先串通好的词儿,压着嗓子,嘶声道:“份内之事,应当的……货都备好了,您点点?”

范老六那双小眼睛在常宁身上扫了两个来回,嘿嘿一笑:“嗐,咱俩对头过多少回了?汪主事做事向来没见差错,有什么可点的?”

嘴上这么说着,他手上还是一挥,打他身后下来几个沉默寡言的船工,排成串儿地下去验货了。

范老六斜眼瞧着,大半目光还是盯着常宁,听他嗓音发沙,便佯作关心道:“汪主事这嗓子……是感了风寒?”

常宁苦笑一声:“上头急着送货,我这些天连轴转不敢歇,嗓子燎得厉害。”

别说他,范老六这两天也没合过眼。

范老六颇为“兔死狐悲”,关切道:“汪主事可得保重身体,前几日听说夫人身子也不大好,本想叫人送支老山参去,后来竟给忙忘了……这回非得叫人送去,给汪主事和夫人好好补补!”

这题汪建明押中过。

常宁心道果然,故作讶异地反问:“范兄记错了吧?是家母偶感小恙……劳范兄挂心了,怎好意思让范兄破费?”

范老六恍然地“哦”了一声,好像这会儿才想起来:“哎呀,是记错了!这年纪一大,记性就大不如前,汪主事别见怪啊!”

常宁松了口气,面上还是那副挑不出错的圆滑样:“范兄说得哪里话。”

就在这时,范老六派出去点货的船工们也都回来了,低声在范老六耳边说了几句。范老六听后点点头,于是三艘船上的船工登时下来大半,还放下了小船。

常宁的目光不自觉移向河面,船工们在有条不紊地忙碌。

近岸的人两两结对弯腰搬起沉重的木箱,将箱子送到划来的小船上;撑船的人紧握着木桨,待载满木箱就往大船的舱里划去,另一艘空的又紧接着补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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