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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治偷盗婢女贰（第2页）

女子的话与铃兰所行之事分毫不差，这让铃兰身上直泛冷意，她终于确认了自己事情败露，既然事已至此，那么再掩饰也是徒劳，铃兰反而逐渐平静了下来。

“小姐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个月前。”

听到这个时间，铃兰愣了一下，喃喃道：“原来这么早，就发现了吗？”

女子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听完，铃兰脸上的表情逐渐裂开，先是害怕到面色惨白，随后慢慢变红，夹杂着愧疚和懊悔之情，她仿佛猜到了什么，颤抖着声音问：“那……小姐，既已经知道，为什么不揭穿我？”

女子虚虚倚靠回软枕：“若你及时收手，我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铃兰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一下子瘫坐在地，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小姐，她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无神，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只是泪水不断涌出她的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突然，铃兰叹了口气，又开始大笑，像疯了一样：“呵，哈哈哈哈……”

车夫听到车厢内传来的大笑声，心中一惊，怕伤了自家小姐的脸面，立即将马车赶进了翠玉阁的后院。

和车夫一起坐在外面的婢女静香再也忍不住，她用力地撩起轿帘，直接钻进了轿子里面，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指着铃兰的鼻尖破口大骂。

“铃兰，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当年你卖身葬父衣不蔽体的时候，是我们家小姐收留了你，给了你一条生路。现在你吃饱穿暖了，居然开始动起了歪心思，不想做人反而想去做狗！真是个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的东西！”

“静香。”

女子给了静香一个眼神，静香不情愿的撇撇嘴，小声嘟囔：“明明是她有错在先，怎么说还说不得了。”

笑够了，也哭够了，铃兰顶着污糟的小脸和散乱的头发，自言自语道：“五年前被小姐救回去，也是一心一意跟着小姐的，但是，我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房子，那么美味的饭菜，那么舒服的衣裳，那简直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很多次午夜梦回，我蓦然惊醒，都以为是一场镜花水月。”

女子淡淡的垂眸，一声不吭，但眉间萦绕着一丝戾气，昭示着主人心情不怎么美好，但是她没有打断铃兰。

“最初，我只想要一点钱安葬父亲，后来，我只想吃饱穿暖，叶府太美好，一下子满足了我当时所有的奢望，但是一切得到的太容易，我便生了贪念，我开始不满足于现在生活，哪怕这已经是五年前的铃兰无法想象的安逸富足。”

铃兰自顾自的说着，像是在娓娓讲述一个无关自己的故事。

“我开始羡慕小姐，小姐的珠宝，胭脂水粉，名画古玩，老爷夫人的宠爱，五位公子的偏爱，叶娇娇，连名字都娇若珍宝，小姐肆意娇纵，永远有人在身后撑腰，我羡慕小姐唾手可得的，却是我终其一生无法拥有的。”

叶娇娇，听了铃兰的话，她自己也在细细品味这个名字，可是那又如何，她是珍宝还是敝履，与一个下人有何干系？

静香几次忍不住想要动手，都被叶娇娇制止。

铃兰撇了撇嘴：“当羡慕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转化为嫉妒，若人不曾见过这世界的繁华，会甘心平淡一生。可我见过了叶府的显赫和小姐的高人一等，心里的落差就越来越大。”

“我开始利用小姐的一等丫鬟这层身份敛财，最开始是五十两，后来是一百两，五百两，一千两，到现在的三千两。起初拿到银子手都是抖的，现在却是愈发娴熟了。”

说完，她自嘲一笑，好像自己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变成这样的人。

等了一会儿，见铃兰不再说话，知她是说完了，叶娇娇才抬了抬眸子：“你可知，三千两，我若将你送至官府，你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我知道我知道”

铃兰认命般闭上眼：“铃兰，任凭小姐处置。”

叶娇娇沉默片刻，打开了马车上的一个小匣子，将里面的卖身契拿了出来，扔到铃兰脚下：“杖责二十，拿着你的卖身契，滚出叶府，此后，莫要再让我见到你。”

铃兰闻言震惊到睁大了眼睛，小姐一向任性刁蛮，她从未想过，事情败露这天，小姐还会愿意放她一条生路。

她又开始哭，糊了一脸的眼泪，然后跪下，行了一个大礼，待她抬起头时，却发现小姐已经闭上了眼睛，似是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往后，愿小姐心中无挂碍，所愿皆成真，今日一别，此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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