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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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林如安没有转过身去看他，嘴角牵起一个苦涩到不行的笑，像是自言自语：&ldo;是我欠他，可他连补偿的机会都不给我。&rdo;

程赞的葬礼他的父亲却没有来。

林如安心底对他也是有些恨意的。程赞身上的不幸，有大半都是多亏了这个人。

但他还是希望程老爷子能过来，毕竟程赞在世时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程赞的母亲好几年前就已经去世，讽刺的是同样是自杀，同样选择的是跳楼。

程赞扭曲的世界观与性格，大概也是拜这两人筑建的家庭所赐。商业联姻本来不必期望有多美好，但是这两人却的确是干柴烈火的爱过的，郎才女貌、天生一对，闹得全城轰动。最后，毁掉这个美梦的是程父，不仅仅是变了心，事业上的好胜与征服欲已经吞噬掉他其他所有的情|欲。程赞的母亲也是个骄傲的女人，她的悲伤与恨，足以将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

最终他们却并没有离婚。因为这始终是一场两大家族建立在利益至上的荒诞剧。

就这样，三人彼此煎熬折磨。自私、极端、畸形、变态，谁也说不得谁。

林如安亲自上门几次请程父，却都被回绝了。

&ldo;一个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的人，还有脸办什么葬礼?&rdo;

林如安想反驳，但是目光触及程父一夜间突然多起来的白发，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葬礼的仪式有序的进行着，之前的那三人已经不在。林如安揉着眉心坐在一边，他现在身心疲累得马上就能倒下。

&ldo;林哥?&rdo;一个甜美的声音。

林如安抬头，是黎雨珊。程赞口中的珊儿。

她眼眶红红的，手上还攥着湿皱的纸巾。清纯柔美的脸上满是哀愁，让人心生怜意。

黎雨珊走到他身边，声音还有一些哽咽，&ldo;林哥，你也来了。&rdo;

林如安正在考虑到底要不要把程赞最后的话告诉她，珊儿，也是他当妹妹一样心疼的女孩。虽然，也有嫉妒。

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走了过来，他自然的将手放在了黎雨珊的背上，像是为了给她安慰。

&ldo;你!&rdo;林如安惊愕道，怒气涌了上来，&ldo;你来干什么?给我滚出去!&rdo;

这个男人叫吴城，是程赞宿敌公司的总经理。程赞出事的前一天，正好爆出公司几份极其重要的机密文件被窃取，传是吴城公司所为。是完完全全的敌人。

黎雨珊在林如安要动手时拦在了他面前。

&ldo;珊儿你?……&rdo;

黎雨珊也是害怕的，平日温文尔雅的林如安发火时竟是这样令人心底发怵。&ldo;林哥，你别动他。&rdo;

林如安手抓住前排椅子的椅背，让自己能够站稳，他不敢再想下去……

&ldo;林哥，其实……我，我爱的是吴城……&rdo;

不、珊儿，你别说了……

&ldo;我曾经也以为我爱的、是程赞……但是，阿赞的回应一直很冷淡……&rdo;

&ldo;……珊儿，&rdo;林如安觉得头很晕，声音也有气无力，&ldo;所以，这次程赞公司出的事……是你帮的吴城?&rdo;

黎雨珊睁大了杏眼看他，很快那眼眸里便水光潋滟。吴城走上来抱住了她的肩。

不回答，那就是了?林如安感觉心口被锤子锤了好几下，钝痛得要死去。

&ldo;你父亲，也默认了?&rdo;黎雨珊的父亲，也是林如安会计事务所的大主雇，可以说是这个城市的地头蛇。身份介于黑白之间，却是没有人敢忤逆。林如安记得他是很喜欢程赞的，几乎当半个儿子看待了。

&ldo;其实……吴城，就是爸爸介绍我们认识的……&rdo;黎雨珊低下了头。

林如安笑了。二选一?或者说最终还是押在了吴城身上?

&ldo;珊儿，&rdo;林如安伸手抬起黎雨珊的脸，她又哭了，但林如安只是笑，笑得让人寒冷，&ldo;你觉得程赞不爱你?&rdo;

黎雨珊惊恐的看着他的笑容。

&ldo;笨女孩儿，&rdo;林如安收回手，像是喟叹，&ldo;却是这样让我嫉妒，嫉妒得发狂。&rdo;

&ldo;林哥，你说什么?我不明白……林哥?你别这样，我害怕……&rdo;

林如安不再理她，径直走向前厅，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将那黑白相框取了下来。他手抚上框中的人，仿佛真的可以触摸到那人的眼睛、鼻子、肌肤……

你说，你没有爱过她，没有爱过任何人。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已经爱上了吧……

你怎么会爱人呢?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爱人的，结果你还是爱了，还爱得这么温柔……

其实，你知道了，对不对?和你的母亲一样，明明是今生唯一爱过一个人，却爱错了人。因为你从来没有爱过谁，因为那是唯一，因为扭曲，于是便万劫不复……

&ldo;笨蛋啊……我们都是……&rdo;

&ldo;原来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恶心……&rdo;

&ldo;我本来想，不论你生也好死也好，都要让你在我能看得见的地方，伴我一生的。但是，现在我有理由了，不用再待在这肮脏的地方，有理由和你一起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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