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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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不仅穆斯林领袖可以到访梅利桑德的耶路撒冷，穆斯林农民也每天都来卖水果，只是一到夜晚他们就要离开。到了12世纪40年代，原先禁止穆斯林和犹太人进入基督城的法令已经松弛，因此，旅行作家阿里&iddot;哈拉维（alial-harawi）写道：&ldo;法兰克人统治时期，我在耶路撒冷住了很长时间，以至于我十分清楚有关圣火闹剧的秘密。&rdo;已经有一些犹太人在耶路撒冷居住了，但朝圣依然危险。

就在公元1141年，犹大&iddot;哈列维‐‐一位著名的西班牙诗人、哲学家和医生，据说已从西班牙来到耶路撒冷。在他的情歌和宗教诗中，他歌颂&ldo;大美至美的锡安&rdo;。在耶路撒冷，伊斯兰教与基督教的争斗在剧烈上演着，这些流散的犹太人则是&ldo;陌生土地上的鸽子&rdo;。终其一生用希伯来语写作诗歌但说着阿拉伯语的哈列维坚信，总有一天犹太人要回归锡安：啊！最贞洁纯净的世界之城，

我从遥远的西方向你遥望，为你叹息。

啊！要是我有鹰的翅膀，我会飞向你，

用我那涟涟泪水润湿你的土地。

朗诵哈列维的诗歌至今仍是犹太会堂礼拜仪式的一部分，像任何一位描绘过耶路撒冷的诗人一样，他沉痛地写道：&ldo;当我梦到囚虏归来之时，我愿化为竖琴，与你唱和。&rdo;我们不清楚他是否在耶路撒冷实现了夙愿，但有个传说是这样讲的：犹大&iddot;哈列维走过城门时，被一个骑兵（很可能是法兰克人）骑马践踏而死。他的一些话显示他也许已经预见到自己的命运：&ldo;我倒下的时候，脸会贴着你的土地，在你的石头上我会带走欢乐；蒙着你的尘土，我也感到亲切。&rdo;

犹大&iddot;哈列维的死并没有使奥萨玛感到太吃惊，他了解法兰克律法的残暴。在去往耶路撒冷的路上，奥萨玛看到两个法兰克人正通过搏斗来解决法律纠纷：一人猛击另一人的脑袋。&ldo;那是他们的法律习惯，也符合他们的法律程序。&rdo;一个人如果被指控杀害了朝圣者，在审判中，他将被捆紧并扔进水池。如果他沉了下去，就证明他是无辜的，但如果浮起则表明有罪。且正如奥萨玛所说，&ldo;他们还把化妆墨弄到他的眼睛里&rdo;，结果这个人就瞎掉了。

至于法兰克人的风化，奥萨玛会兴奋地讲到，有一个法兰克人发现另一个人与他的妻子同床时，他只是口头警告对方，就让对方走了。而另一名法兰克人则要求男性理发师剃去他妻子的阴毛。说到医术，奥萨玛会说起，当一个东方的医生正用膏药敷治一个法兰克人腿上的脓肿时，一个法兰克医生闯进来，用斧头砍掉病腿，并留下一个流传后世的问题‐‐他是想一条腿活着，还是保住两条腿死去？但病人最后还是死了。当东方的医生给一个&ldo;体液缺乏&rdo;的妇人开出专门的饮食处方时，同样是这名法兰克医生，则诊断病情为&ldo;魔鬼躲在了她脑子里&rdo;，于是将十字架钉进她的颅骨，这个妇人因此死去。当时人们普遍认为最好的医生是说着阿拉伯语的基督徒和犹太人：甚至耶路撒冷的国王们也青睐东方的医生。但奥萨玛并不赞同这一说法，他提到的两个病例都是靠法兰克人的药得以治愈的。

穆斯林把十字军当作野蛮的劫匪。有关十字军都是蛮族而穆斯林是唯美主义者的陈词滥调显然不符合事实。毕竟，奥萨玛侍奉过的赞吉就是个施虐狂。通读奥萨玛对伊斯兰暴力的叙述，其残暴程度仍足以让现代人感到震撼：收集基督徒的头颅，把他们自己的士兵和异端者钉上十字架，或砍成两半。伊斯兰教法中有着严厉的惩罚规定，奥萨玛就记录了他的父亲是如何在暴怒之下，砍掉了身边男侍的胳膊。无论是十字军还是穆斯林，双方的暴力与律法之残酷都不相上下。法兰克骑士和伊斯兰骑士有很多相同之处：他们跟随的领袖都是那些白手起家的冒险家，鲍德温家族和赞吉，他们都建立了战士的王朝。两种体制的运行都依赖于将采邑或财富分封给军事首领。阿拉伯人用诗歌炫耀自己的功业，并兼具娱乐和宣传之效。奥萨玛侍奉大马士革的乌努尔时，曾用诗文与埃及人谈判，而十字军骑士则写下了典雅的爱情诗。十字军骑士和阿拉伯骑士在生活中遵守着相似的贵族行为规范，有着相同的嗜好‐‐宗教、战争、骑马‐‐以及同样的竞技运动。

很少有士兵或小说家能像奥萨玛一样捕捉到战争的刺激和乐趣。读奥萨玛的书，就如同在耶路撒冷王国骑着马加入小规模的圣战一样。奥萨玛所写的战争纪闻使他大放异彩，这些战争纪闻有：勇于冒险的骑士，奇迹般的逃脱，可怕的死亡以及无政府状态下的兴奋，闪光的刀剑，汗水淋淋的战马和喷溅的鲜血。但奥萨玛也是一个崇尚天命、相信上帝仁慈的哲学家：&ldo;即使是最微不足道、毫无意义的小事也会导致毁灭。&rdo;毕竟，基督徒和穆斯林都相信‐‐用奥萨玛的话说‐‐&ldo;战争的胜败只有上帝才能决定&rdo;。宗教就是一切，奥萨玛对朋友的最高褒扬就是&ldo;一个天才的学者、真正的骑士、真心虔诚的穆斯林&rdo;。

梅利桑德控制下的耶路撒冷的平静，被一场意外突然间击碎，导致这场意外的，竟是穆斯林和法兰克权贵共同喜欢的一项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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