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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门口有男人坐着抽烟,闵语智被熏得阵阵干呕,往下走了一层,她停住脚,竖起耳朵,“有人哭!”
“有吗?”安珉凡常年戴耳机,听力都退化了。
“有,好像是打电话跟人吵架。”
“走吧,别管这些。”
“让我听听,来都来了。”
“你这么八卦?”
“有本书叫《人类的本质》,讲的就是人天生爱看热闹。”
“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闵语智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蹲下身开始偷听。
上周开始,高扬京摸到下颌有异物,她前天请假来医院检查,今天刚拿到诊断报告,结果是淋巴结肿大。
虽说现代人十个有九个是亚健康,年轻人总把“气出淋巴结节”挂在嘴上,但病理上的淋巴结肿大可不是玩笑。
高扬京一看到诊断结果就哭了,恰好母亲田可打来电话,她一听女儿生病,不分青红皂白开骂。
“我就说让你回家!非得在外边儿打工!现在出事儿了吧?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田可嗓音尖利,就像拿指甲划黑板的声音。
“这跟在哪儿打工没关系!”高扬京拼命抑制哭腔。
“我怎么就觉得有关呢?我省吃俭用供你上大学,这倒好,学上完了,闺女不回家了!怎么着,咱老家是找不着配得上你的活?”
对于女儿毕业在外省就业一事,田可始终怀恨在心,在她的认知里,女孩就该当傀儡,当免费保姆,给爹妈伺候屎尿,给公婆端茶倒水,给弟弟当取款机,给丈夫当第二个娘。
“我不是都说了吗?这工资高,环境好,福利——”
“你一个女的要那么高工资干什么?”田可顿了顿,发出吞咽东西的声音,像在喝水,“那好,你不是说工资高吗?给你弟打钱啊!”
“他有工资!”
“三千块能干什么?”
“那是他自找的!谁让他不好好上学?”
“少说废话,你是姐姐,就该伺候你弟!”
都说血浓于水,高扬京恨不能把身体里的血都抽干,原地消失。
“以后每个月给你弟打两千,他都二十五了,还得买房!”
“我也得买房。”
“你一女的买什么房?”
难道你是男人?
如果有办法查人的心理性别就好了,高扬京一定要带田可去查查,看她皮囊底下是男是女。
“妈,我不可能给一个混子打钱。”
“高扬京,反了你了!”
“纠正一下,你没供我读大学。”高扬京眼眶红了,她不愿回顾那段经历。
“我没供你读大学?”田可额头青筋暴起,“我给你交那七八千的学费是给死人花了?”
“那些钱,我第二年就还你了,全都是靠打工和奖学金赚的!”
比恶意更惊悚的是来自至亲的恶意,明晃晃,血淋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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