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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版本的“自我”在闵语智眼前开始勾勒,这是她第一次具象地思考未来和以后。
靳娟娟动作豪迈地过来,用肩膀轻轻顶她一下,“回家吧?”
“走。”
闵语智条件反射般答应着,但不知道往哪儿走,姥姥姥爷在她出生前就去世了,韩韫从没带她去过所谓的“老家”。
要是家里人来接我怎么办?闵语智惴惴不安,但疑虑很快就被打消了。
出了校门,靳娟娟四处张望,“你哥又没来接你……真不是东西……”
我哥?
“妈,你怎么连张小时候的照片都没有?”
两年前的春天,闵语智在帮韩韫种芭蕉,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穷,没钱拍。再说了,我小时候也没什么好纪念的。你姥姥姥爷走得早,我都忘了他们长什么样儿了。”韩韫蹲在地上,头也不抬。
“你不是还有俩哥哥吗?”
“早就没着落了,”韩韫带着棉布手套,一点一点往坑里铲土,“我上学的时候,他俩就走了,然后再没见过。”
“你不想他们?”
“不想。”韩韫干脆利落地给出了回答。
闵语智回忆起舅舅的存在,脸色变得僵硬。
靳娟娟的爸爸骑着绿色三轮车来接她,顺便把闵语智接上了,俩女孩坐着马扎子,缩在车兜儿里,靳父宽阔的身板在前面给俩人挡风。
约摸过了半个多小时,天色彻底暗了,三轮车进入村落,在刷着白水泥的房子旁边停下。
靳娟娟翻身下车,“我爸送你回去,我就不跟过去了。”
“不用,别麻烦了!”说完,闵语智后悔了,她根本不知道“家”在哪儿。
“别客气了!”靳父的嗓音厚重又沙哑,闵语智甚至能从声音里看到他的笑脸,“反正也不远,坐好啊!咱出发!”
此时的闵语智下定决心,要是能见到舅舅,一定要问问他们,离开家之后去哪了。
大大的车轮转了好多圈,雪花穿过头顶的风,像羽毛般停在闵语智的鞋上。
“韩韫啊,”三轮车突然停了,靳父颤抖地指着前方,“你家,那是怎么了?”
不远处,一只巨大的红色机械臂正在上下运作,滚雷似的巨响过后,闵语智看到黄沙飞扬,一面墙化作一地碎石。
闵语智跳下车,被一个裹头巾的黄牙女人叫走了。女人的语速很快,话里大意是:你哥把房子卖给我了,我要拆了重盖,我不知道你哥在哪儿,别来问我,识相的自个儿找住处去吧。
雪越来越大,女人搓着手回屋里去了,闵语智转身往来路方向看,靳父还在那里,一只脚踩着脚蹬子。
“韩韫!”靳父大喊,“先上我家去,跟娟娟一块儿住。”
望着裸露的红砖,闵语智一动不动,空气里好像有强力麻醉剂,让她在瞬间失去了知觉。
50暴走的猕猴桃
“韩韫”脱离生命危险,被护士推回住院部的监护病房,陪护冷月芬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帮着韩雪竹把“韩韫”搬到病床上。
“咋这样了呢?”冷月芬问。
“累的,为了两分钱不要命了。”韩雪竹没好气地说。
“现在的人呐,年轻的时候拿命换钱,老了,拿钱换命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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