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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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ldo;没关系！&rdo;流夜大方的摆摆手：&ldo;你的玩具你自然有处置的权利。&rdo;

似乎是没想到眼前淡笑的人，能在重重包围中，一箭射杀谭子期。流夜再怎么故作轻松，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机关。刚才的箭头若对着的是他，只怕此刻自己已是一缕游魂了。那人说的话竟是真的！流玥若起了杀念，生命在他面前就会变得如蝼蚁般脆弱。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帝王，都逃不过&ldo;死神&rdo;的操控。

&ldo;真宽厚啊！&rdo;我笑得微眯起眼睛。&ldo;那么，夜！让我们来聊一点正事吧。&rdo;笑容从脸上渐渐褪去。丝丝缕缕的危险气息从颀长的身躯中浸了出来。

&ldo;好啊。只要是玥想聊的，我都奉陪。&rdo;流夜的语气中含着一丝纵容。活脱脱是一个仁和大度的兄长。

&ldo;太好了。那么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们？&rdo;我再不兜圈子，直白的问道。

&ldo;那么玥又为什么一定要救他们？以你的头脑，该知道他们是留不得的。&rdo;流夜微皱起眉，淡淡的说道：&ldo;还是他们中也有你的情人，让你舍不得了？&rdo;

我轻轻咂了咂嘴，道：&ldo;在我提出要他们作我的亲兵时，就打算把这档事扛下来了。夜你不会不懂。何况他们不过是些诚心叫我老大的笨蛋，笨是笨了些，到底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夜你该算准了我舍不下吧。&rdo;若不是流夜授意，投靠了流夜的谭子期，怎会容田胜宇将消息传了给我。杀我与否都取决于我的抉择么？只可惜即便我明知道是夜的试探，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样做不见得能救得了谁。只因向来认定自己血管中流淌着水银的我，在那一刻突然发现，身躯内那不知名的冰冷液体，竟也有滚烫如岩浆的时候。

&ldo;我或许猜到你会难过、会不满，但绝没有猜到你会只身赶来，带他们逃跑。&rdo;流夜叹了口气，摇头道：&ldo;玥你行事总是这么出人意表。为了区区几百名叛逆之徒，你竟然会放弃朝堂上的所有。我给你的东西，你就这么不屑一顾吗？还是说，你算准了我不敢杀你？&rdo;流夜的声音逐渐阴冷，却又在隐约中透出一丝痛楚。

我仰天大笑道：&ldo;我英武的玄武王啊！你又怎会有不敢的事情。我站在他们身前，也不见得救得了他们。但若是因一时的软弱，就不去做我认为对的事情。总有一天我会看不起自己！在我眼中，他们不是什么叛逆，他们是曾经为玄武国拼上性命的汉子。只要能给他们制造出一线生机，我便放弃些东西又能怎样？&rdo;

&ldo;精彩！精彩！太令人感动了！&rdo;流夜用力的鼓掌。俊朗的眉讥诮的挑起。

&ldo;不在意权势么？还是目前的权势根本不能满足你呢？白虎王答应了你什么，令你甘心背叛我？我的性命还是这个国家？哦，对不起。也许你从未打算杀我，只是讨厌别人动你的东西罢了。尤其是动了你王位的我！&rdo;说到后来，悲愤的意味渐浓。一旁的士卒也逐渐起了一丝躁动。

&ldo;原来你一直抱着这样的念头。&rdo;迎着流夜如同控诉般的目光，一股无力感自四肢百骸缓缓涌出。我苦笑着望着火光中闪烁的黑瞳，诚恳的说道：&ldo;我确实说过，讨厌别人动我的东西。只是这个王位从开始便没放在我的眼中。我知道说不屑太失礼了，但经过那一晚，夜你难道不懂我要的是什么吗？&rdo;

流夜闻言静默了下来。对面流玥的身影，在幽暗的光影中巍然伫立。他的衣衫已有多处破损。上面还沾染了一片片不知是血还是泥土的污渍。想来这两天他过得十分辛苦。但为什么他的目光还是那么澄澈而坚定。腰背还是像杆枪一样挺得笔直。甚至于笑容还是那么撼人心魂！不期然，一丝灼热自小腹窜烧开来。忘不掉那一晚的又岂止流玥一人。但……回不去了啊。流夜脸上淡淡的红晕瞬间褪了个干净。苍白的脸上是绝然的冰冷。

&ldo;你认为我还会信你吗？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你没有和白虎勾结，没有盗取玄武图，没有为了保住你的第一支私人武力而忤逆我的决定？&rdo;

我静静的看他，一字一句的说道：&ldo;若是谈到&lso;死神&rso;他们，我承认我违背了你的心意。但我没有和白虎勾结！没有盗取玄武图！&rdo;

流夜冷冷的哼道：&ldo;玥你那个总跟在你身边的蓝眼侍卫呢？或许我应该问，皇宫失窃的那一夜后，为什么他的人就像是蒸发了一样，彻底在京城内消失了？别告诉我你玩猛了些，玩死了他！若是那样，为什么你府上的乔总管头天入夜前牵了两匹马出城。第二天清晨方才回来。回来时却只牵回了一匹马。另一匹到哪里去了？&rdo;厉声的喝问就像是一柄尖刀，一刀划破了蒙在我们之间那些情感编织的薄薄期冀。

&ldo;原来我的身边早就有你的人了！&rdo;我眸光一暗，话说到这里，再没有转圜的余地。流夜当众认定了我的罪名，就决不会放我离开了。

&ldo;看在你我往日的情分上，我送你最后一件礼物。我从未与白虎国勾结。玄武图也绝不会落入除你以外的任何人手中。这是我给你的承诺。所以你尽可以放心了。若要杀我，这便动手吧！&rdo;我的声音逐渐冰冷。在与流夜的纠缠中，我的心中并未觉得对他有所亏欠。因而真到了刀兵相见的时候，背负着数百人命运的我，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且看你有多大的本事吧！

流夜闻言似乎怔愣了一下，半晌才突然咬牙道：&ldo;玥！你投降吧！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再背叛我。我……我可以不杀你！&rdo;

我的心头忽的一暖，流夜的话语虽不中听。但却代表了在他认定我背叛之后，还愿意留下我的性命。这样做在很大程度上损害了他身为王者的威信。看来不是全然的无情啊！那一瞬间，若不是身后还有数百双炙热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我，我几乎想就这么应了他。

&ldo;那么夜可愿先放他们离开吗？我会要他们发下重誓，不将所经之事泄露出去。&rdo;我抬手指了指身后众人，恳切的说道。这话之于我，已经几近于哀求了。以目前的状况，靠硬拼很难保住这些弟兄。我向来不是不识时务的人。

但对于流夜来说，这要求显然还是冒犯了他。流夜黝黑的瞳孔中精光暴射，一丝戾气悄然逸出。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冷冷的说道：&ldo;可以！现在你放下武器，慢慢走过来吧。&rdo;

&ldo;不要为了骗我而随意承诺！&rdo;我微有些无奈的浅笑着摇头，&ldo;你也骗不了我。以你对我的了解，应该相信，我提得出这个要求，自然有确保你放人的手段。我不希望到那时，伤了你的尊严。&rdo;

&ldo;就算你留下也是陪他们一起死！你想清楚，你救不了他们！&rdo;流夜闻言一愣，随即羞怒的大喝。

话一出口，我身后已是一片了然的叹息。我的笑容也黯淡下来，胸口闷痛得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了心脏一般。看来还是避免不了这决裂的一刻。或许是潜意识里已经有了些预感。当这一刻到来时，我竟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坦然的转身，我抬腿向身后默默伫立的众人走去。

&ldo;玥！&rdo;流夜终于忍不住大声唤道：&ldo;你真的不怕死么？&rdo;

我微侧了头，一抹邪魅的笑容挂上艳若滴血的唇边。然后，坚定的迈步，再不回头。还未退回阵中，狂风、地龙和岩石便迎了上来。

&ldo;老大，放弃吧！&rdo;面对近乎绝境般的现状，岩石依旧笑得轻松。只是一股淡淡的无奈从眼眸中飘散出来。

&ldo;做到这一步已经够了！&rdo;

&ldo;是啊。&rdo;地龙也开口道：&ldo;在大批正规军的剿杀下，我们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没有人会怪您的。&rdo;

向来口拙的狂风尚未说话，死神的队员们已纷纷开口。

&ldo;是啊，老大。走吧！能活一个是一个嘛！您活着至少在这个世上，还有个人能记得我们。如果有机会替我们烧些纸钱也就是了！……&rdo;

&ldo;统统他妈的给我闭嘴！&rdo;我一声断喝，队员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ldo;烧什么纸钱？老子还没死呢！谁他妈的再敢触老子楣头，老子打他屁股！&rdo;粗鲁的咒骂，骂哑了队员的劝戒，也骂出了胸口堆积的郁闷。

&ldo;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要死不活的样子，哪点像我调教出来的弟兄？虽然你们都是些笨蛋！笨得心甘情愿跟随我走到现在。但也笨得让我怎么也丢不下你们！所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没人能轻易取你们性命！&rdo;

抬起头，我遥望着流夜，扬声道：&ldo;对不住了，夜！以前的流玥，即便养在笼中，依旧会对着你微笑。现在的流玥却情愿将你护于羽翼之下，让你可以替我微笑！原本我以为你喜欢后者。但显然我错了！或许我该让你死于前一个流玥的记忆中。也省得一番纠缠过后，非但无法令你开颜，反倒如同两只刺猬，靠得越近，越会留下遍身的血痕。&rdo;

&ldo;你后悔了么？&rdo;夹杂怒气的话语，从流夜的牙fèng挤出。精亮的黑眸中流泻出一丝怨毒。

&ldo;在你以那样的姿态，在我生命中蛮横的划过后。你竟然跟我说，宁可我死在这一切变化之前？流玥！你说的好！既然你有这种愿望，我这个做哥哥的岂能不满足你。你我虽退不回变化之始，死亡却能将变化停止在这一刻。这也算替你弥补了过错。&rdo;说话间，流夜深邃的眼眸已泛起血丝。火光的映照下似乎有泪光涌动。

&ldo;放马过来吧！&rdo;我对着火光招了招手，心中也是一阵的绞痛。

&ldo;杀我可也没那么容易。&rdo;我力图镇定的淡笑道：&ldo;烈日或许已经报告给你了吧，我的功夫早不是与你一同学艺时的水准。这两天，你的手下也该有了深刻的体会。我的人死了还不到一百。你的手下损失了多少？两千还是三千？&rdo;一边说一边在身后打出连串手势。不是我故意要气他，只因我们的处境实在艰难。唯有盼望能在他心神不稳中，占得一丝先机。

&ldo;你的武功真这么厉害么？&rdo;流夜望着我，凄楚的眼神逐渐坚定。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古怪无比的手势。

&ldo;你想亲自试试看么？&rdo;我淡淡的回答。心中却蓦然升起了一丝令人不适的冰寒。我大骇侧身，只觉得一股大力突然从身后涌出。一个高大的身影闷哼一声，重重的撞在我背上。紧接着便是腰侧尖锐的痛楚，和直直喷在我颈项上的灼热血浆。

是谁的血？恍惚中狂风欣慰的笑容，如惊鸿般在我眼前划过。那一刻，我几乎控制不住头脑中炸开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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