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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说,但看着不像生气。”杜悯选择隐瞒掉郑侍郎跟他谈话的内容。
“你要参加制科考试对吧?能去外地上任吗?”孟青问,“你要是不能十拿九稳,我能帮你一把。”
“制科高中者由圣人直接授官,不经过吏部,我是这一届考生中名气最大的,去年河清县累死的县令目前还官位空悬,圣人应该会从制科高中者中挑选一个派任过去,我觉得会是我。”杜悯说。
县令是七品官,对杜悯一个出身农家的穷学子来说,起点可以说是非常高,孟青担心他的出身会拦路,毕竟在圣人面前,无人替他说话。
“过个两三天,礼部侍郎要是还没露面,你去替我把他请过来,我来给你加一个码,让你坐稳河清县县令的位置。”孟青说,她已经规划好她的出路,容不了杜悯的官路出什么岔子。
“这么大的口气?”杜悯惊讶,“什么法子?”
“暂时保密。”孟青神秘一笑,“看书去吧,我把外援给你找好,你要是在考场上出什么差错,我剥了你的皮。”
“遵命!”杜悯笑露一口牙,他终于尝到杜老二坐享其福的滋味。
不等杜悯去请,三天后,郑侍郎带着少府监来到义塾,说:“孟夫子,少府监的匠人该还回去了,义塾能离得了他们吗?”
孟青痛快点头,“能,我们培养的学徒能独当一面了。”
少府监很不痛快,他似笑非笑地说:“你这妇人净干蠢事,长安被你折腾得到处是纸扎店,礼部这个义塾也失去价值了。”
孟青看郑侍郎一眼,她低下头没有反驳。
郑侍郎含着笑一言不发,他心知少府监是恼羞成怒,礼部的义塾有没有价值与他何干,唯一的可能是他有抢夺义塾的打算,可义塾没了价值,他的谋算成了无用功。
少府监看郑侍郎的态度,他再气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哽着气带走了十三个匠人和他们带来学艺的儿孙。
孟青望着少府监的身影消失,她夸张地大松一口气,庆幸道:“好险,义塾差点换主了。少府监打着一手好算盘,匠人都学会了纸扎手艺,换了主也不影响义塾的经营。”
“没有换主又有什么用?日后它只能成为真正的义塾,还很有可能连学徒都收不够。”郑侍郎接话。
孟青抿着笑,说:“大人,请跟我来。”
她领着郑侍郎前往后院,打开靠近鹅舍的西厢门,门一开,迎面而来的是堆得比窗棂上沿还高的钱堆。
“这一屋的钱是这一年的盈利,有九千二百七十四贯钱,这个义塾的价值是价值万贯,够本了。”孟青说。
郑侍郎脸上难得的出现几瞬怔然,他艰难地开口:“一年就挣这么多?”
随即又深深惋惜:“可惜风光已去,再也挣不到了。”
“可以,大唐的疆土上有多少个州我不清楚,但如果有大人支持,我可以让半块儿疆土上都出现青鸟纸扎这个义塾。”孟青信誓旦旦道。
郑侍郎看向她,他想起杜悯前几天在礼部说的,想要去河清县任职县令。
第90章如愿以偿
郑侍郎望着满屋的铜钱串陷入思索,孟青不去打扰他,她让杜黎把存放在木箱里的账本都拿出来。
杜悯惊愕地望着孟青,她下了好大一盘棋,义塾开遍大唐的疆土,要名有名,要利得利,郑侍郎不可能不心动。但唯有一个缺陷,对她来说,义塾的盈利不可能姓孟,孟青一手策划了全局,或许只能拿到一分的利。
郑侍郎也考虑到这一点,义塾归属礼部,眼前的近万贯盈利不可能进他的家门,也不能归属于孟青。
“这近万贯盈利你打算如何分配?”他试探地询问。
孟青献上账本,说:“义塾的进项和开支我都记下来了,之前大人不在长安,账本由我代管,如今您回来了,账本该交由礼部。”
郑侍郎认真地看她几眼,他生起几分敬佩的心绪,这民妇虽出身低微,但脑子清明,心正不贪,且目光长远,是难得的好下属。
“日后开在外地的义塾,账本也能全部上交?”郑侍郎问。
“可以,但我有一个请求,我要有地方义塾盈利的全部支配权。”孟青说。
郑侍郎笑了,“这就不实际了。”
“其实少府监也可以安排匠人去外县开办义塾,甚至于吏部、工部、刑部都可以这么做,同样,我也可以这么做。我可以另起一个名字,按照青鸟纸扎义塾的经营模式继续收徒赚钱,如此一来,我不仅有义塾盈利的支配权,还能将盈利全部收入囊中。”孟青提醒,“大人,我非官非仆,经营的义塾也不归属朝廷和礼部,我要盈利的全部支配权不过分。账本可以上交,余下的盈利也可以上交礼部,这对您对礼部来说都没有损失。”
杜悯蓦然想起孟青曾说过的一句话,他代为开口:“侍郎大人,我二嫂是有意跟礼部合作,她不是卖身给礼部。”
郑侍郎也反应过来了,孟青寻求的是礼部这个靠山,用以交换的是她每年愿意上交的盈利,盈利上供给礼部,而非是他这个人,还免去了贿赂上官的罪名。这也意味着一个问题,他留在礼部才能受到青鸟纸扎义塾带来的名望以及钱财上的滋润。
“你们等等,我过些日子给你们答复。”郑侍郎有把握他要升迁了,若是不能再待在礼部,他得带着孟青在另一个部门再另办一个义塾,要让她脱离青鸟纸扎义塾的壳子去外县大肆兴办义塾。
“纸扎明器在长安已经没有发展的空间了,我待在长安没有用了。”孟青暗示着提醒。
郑侍郎颔首,他看杜悯一眼,问:“决定了?打算外任县令?”
“是,下官能得您赏识已经足够了。”杜悯意识到,郑侍郎不可能对孟青的提议不动心,对方不可能舍弃兴办义塾的功绩,有这个功绩,他极有可能入政事堂,官拜宰相。这是一个板上钉钉的朝廷重臣,他抱紧郑侍郎的大腿就行了,不用再费尽心思地另寻明主。
郑侍郎笑了,是了,杜悯日后就是他的门下臣了。
“安心准备制科考试,余下的不用你操心了。”他承诺。
杜悯俯身一拜,“悯谢大人提携。”
郑侍郎捋捋胡须,他看着孟青思索片刻,说:“你从义塾盈利中拿走五百贯,余下的,等着我安排人来运走。”
五百贯也不少了,孟青对这个酬劳还挺满意,她点头应是。
郑侍郎打算离开了,行至前院看见在前院忙碌的学徒,他停下步子问:“你要是离开了,这个义塾还能存活下去吗?”
“可以,前年收的四十个学徒只离开了十一个,余下的二十九个学徒大多家底不丰,在纸马店遍地开花的长安看不到开铺做生意的前景,也没有拖家带口离开长安去外县立足的底气,我留下他们在义塾做事,每月发六百文的工钱,还有一百文的食宿补贴,每经手一个纸扎明器,也会有五十文至三百文的抽成,这些支出在账本上都有记录。”孟青说。
郑侍郎连连点头,“这主意好,你很有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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