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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秦阳发病（第1页）

晒得干干的操场冒起一股燥热的白烟，这使得原本就干燥的空气更加热。全班学生分成六组，这六组要进行计时测试，不合格者继续跑，直到合格为止。

大家面面相觑，头上的精灵和眼前这群不知疾苦的和孩子们四目相对，热情过火。但是学生们需要的恰恰不是这种热情。

头两组学生咬着牙一步一步的往前跑，他们感觉在残酷的高温下跑八百米简直是天方夜谭。

晒得烧焦的身体，晒得发烫的操场，学生没跑多远就气喘吁吁，大汗淋漓。那汗顺着脖颈一直往下淌，如同洗了澡一样。

学生们明显要坚持不住了，刚才的站立已经耗尽了体力。

秃头老师吹口哨，那尖利的口哨只有让人豁出去的往前冲。

跑完八百米的前两组学生个个变了脸色，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衣服湿湿的黏在一起的郝思楠异常狼狈，她感觉自己头脑发胀，四肢无力，嘴里干的像着了火。但是八百米的距离对于新生秦阳更是举步维艰，他感觉喉头发紧，心口胀痛，跑的跌跌撞撞。

秦阳停了下来，但是秃头李命令他必须跑完，否则就罚他在操场站一天。

秃头李自由家境贫寒，但他聪明好学，最终凭着努力考上大学当了体育老师，一干就是几十年。他内心深处对自己过去的生活很不满，这群养尊处优的学生他心理严重失衡。

校长告诫他的体育课训练强度不要太大，学生的主要任务还是高考，可是秃头李不以为然，他对校长的说法深表怀疑。

恰巧赶上市委领导的新政策新口号，口号宣传一定不要把学生变成学习的机器，不要成为只会学习的书呆子，要全面发展，体育训练尤为重要。

这项政策的实施另秃头李好不得意，连校长也干涉不了他的教学计划。

操场上被起跑的脚步溅的尘土飞扬，新生秦阳的脚步渐渐停了下来。秦阳的脸色非常难看，嘴唇发白，汗珠像珠子一样往下淌。

这时候的郝思楠向秃头李提出抗衡，“秦阳同学病了，能不能让他休息。”

她是个细心的人，在奔跑的过程中她看到了隐忍的十分痛苦的秦阳，他的汗水流的凶猛，身上全湿透了。

郝思楠的大胆提议，让秃头李恼羞成怒，这个学生真是不把自己的课放在眼里，还敢为别人说情。

他瞪着郝思楠，“你说他病了要休息，那你就代替他跑10圈吧。”秃头李没有想到郝思楠会一口答应，而且答应的很痛快。

郝思楠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热气混着汗水的味道另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受。

可是她不想让秃头李把自己看扁，更不想让众人见证她的失败。但心力交瘁的郝思楠每跑一步就加重痛苦十分。

看到停下来的学生秃头李恨铁不成钢的惋惜着，他嚷着快点站起来，继续跑，快站起来。

那些跌坐地上的学生再也不会站起来了，他们已经没有奔跑的力气了。脚下的土地顽固的可恶，而这些筋疲力尽的学生是没有征服它的勇气了。

骄阳似火，晒得发烫的操场上有一个坚强倔强的身影，是郝思楠。她神情恍惚，意识似乎脱离了身体，她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奔跑还是飞翔，只感到自己的身体虚脱的发飘，一会沉重，一会轻的要坠落。

在郝思楠踉踉跄跄奔跑的时候，她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是秦阳。

这个梳马尾，小麦色皮肤，为自己求情，替自己受罚的女孩让他感动。她的马尾在身后甩个不停，随着她身体的摆动而有韵律的舞蹈，她奔跑的样子那么决绝，她那小石子般明亮的眼睛带给了他无尽的勇气。

秦阳感到自己的脚逐渐在不听使唤了，身体也在不听使唤，他口干舌燥，胸口发闷，呼吸急促，意识变得模糊，眼前奔跑的郝思楠的背影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缓缓的睁开眼睛，秦阳看到了许多张焦急的脸，有聂小倩，有同桌，有老师，还有那个眼睛像小石子一样亮的女孩。

他想跟她说声谢谢，可他张了张嘴，没有开口。

聂小倩不停的说着笑话。

老师正在讲课，看到两个学生枕着书睡觉。其中一个是成绩优秀的学生，一个是差生。教师把那个差生拉起来骂道：“你这个不思上进的家伙，一看书就睡觉，你看人家连睡觉也在看书。”

“好了好了，别讲了，秦阳同学还要休息。”在一旁削平果的郝思楠打断了神情亢奋的聂小倩。

聂小倩冲做了个鬼脸。“我说秦阳同学啊，你既然不舒服为什么还要跑啊，那个秃头李就是个魔鬼，可怜我们深受折磨。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秦阳微微一笑，什么也没有说。同学们逐渐离开。

秦阳的思绪是混乱的，他感觉自己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他想起床，但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四肢瘫软无力，努力了半天才起来。

旁边是花姐熬得香喷喷的鸡汤，虽然香味扑鼻，可是他没有胃口。

花姐的手艺一向好，每次都让他吃得好不欢喜。虽然她是照顾自己的保姆，可是在他秦阳的心中，她是比那两个人还要重要，花姐是最亲密的人。

花姐很小心的替他准备好药，那是他在熟悉不过的药，也是他十几年毫无间断的药物，这药物形影不离，朝夕相处，永远不会弃他而去。

他感觉自己活得很虚伪，每天都要包裹在厚厚的戏服里。

那些严严实实的戏服笨重而滑稽，涂抹的浓墨重彩的自己还要演着连自己都讨厌的戏。虚伪，夸张，谄媚，这些实实在在存在的东西没有丝毫逃避的余地。

想到这，他淡淡一笑，这药物与自己相知相伴，永不会背弃他，看来与自己感情深厚的当属它啊，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鸡汤的香气弥漫开来，他的味蕾没有期待，有的是痛，一种说不出的痛。他急慌慌的把药吃下去，只有吞下才会舒服，才会安心。

果不其然，药发挥了它应有的疗效，那颗阵痛的心逐渐平缓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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