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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故意装凶的叮咛口吻,好像安雅。倪安萝这么一想,忽然觉得她开始有那么一点点了解这个男人了。☆☆☆☆☆☆倪安萝坐上萧元培的银色双门跑车,系上安全带后,不自觉地并拢双腿,像个乖巧听话的学生,将手搁在膝头上。她难免有些紧张,毕竟这是头一次乘坐陌生男人的车,但是她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既然他都曾将她从危险境地解救出来,怎么可能再做出伤害她的事?萧元培开始不大确定她是不是傻的。都已经坐上他的车了,到现在都还没生出危机意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长相能让女人如此“放心”。不过,经过这一晚,保证让她深刻体认“男人”到底是多么下流的东西,保证她不再犯傻,不再笨笨地羊入虎口。他要去的地方离“夜店”不远,约十几分钟的路程,斗大的闪着霓虹灯的“otel”字样跃进眼帘,愈来愈放大。“休息。”车子拐入一进一出的入口处,萧元培掏出钞票给服务人员。倪安萝瞪大眼,这才开始感觉不对劲。接着,萧元培将车子驶进已经打开铁门、亮着灯的车库里。他下车,绕过车头,为她拉开车门。她巍巍颤颤地跨出车门,恐慌迅速从胸口溢上喉头。他仍一派自然,降下铁门,搂着她的腰说:“上楼吧!”“不……这里是……”她挣扎,缩起身体,闪躲至墙边。“汽车宾馆,偷情用的。”他向她说明。“怎么会……会来这里?你不是……”她说话开始结巴,猛然记起自己根本没问他要去哪里,她全然地信赖他,结果发现自己又犯了大错。“我要回家。”“已经付过钱,不用很浪费喔!”他轻松地说,仿佛感觉不到她的惊慌失措。“楼上有按摩浴缸、电动床,还有不少情趣辅助器具,如果担心‘运动量’不够的话,结束之后我们一起玩wii。”他愈说愈嗳味,愈描愈情色。“我不要……让我回家……”她吓得腿都软了,他的眼神好邪恶,像要吞了她。倪安萝此时深深切切地感受到站在悬崖边,一失足便要坠落千丈谷底的恐惧了。他大步一跨来到她面前,而她已在墙角,无路可退。“不是要我原谅你吗?都到这里了才说要回家,我怎么原谅?”话一落,他欺身向前,吻向她的脖子。“不要……”她扭开脸,正好方便他的唇游移向上,接着探出舌尖,舔绕她细薄的耳瓣。“放轻松……”他在她耳边低喃,沙哑富磁性的声音催眠着她。“求求你……不要……”她因害怕而颤抖的手抵着他的胸膛,却又羞愧于和一名陌生男子如此亲密的距离,脑中一片空白,那软言软语的口吻,倒像欲迎还拒。他坚硬的胸膛压向她,困住她推拒的掌心,一手探向她身后,老练地拉下她背后的洋装拉链,“唰”地一声,倪安萝感觉背后一阵冰凉,急得眼泪飙出来。“呜……”她低泣。“求求你……让我走……”“不会吧……”听见她的鼻音,他一手撑起墙面,低头看她。“这样就哭了?”他只吻她脖子,没吻她的嘴,虽然拉开她的拉链,手又没钻进去,内衣还老老实实地挂在她胸前,还不到该哭的时候啊?!“对、不起……”她哽咽着,话说得断断续续。“能不能用别的方法……补偿……不要……这样……”他嗤笑一声,都这种状况了,她还老惦记着“补偿”他的这件事?天啊,这女人是从“小王子”的星球来的吗?他不可思议地摇头,双手朝她背后绕去,她又惊吓地挺起腰,胸脯顶到他的胸膛又急忙缩回。“别乱动。”他不耐烦地将她的洋装拉链拉上。她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真像只小白兔——雪白清透的肌肤,圆滚滚晶晶亮亮的黑眸,因挣扎而散落些许的发丝,平添了几分性感妩媚。他原本想最后一次,好好地吓吓她——显然前两次的教训还不够让她开窍,居然自动送上门来,但此时,她的无助与柔弱却真的诱发出他的男性荷尔蒙。不行,玩得过火了,再继续下去可不只是性骚扰,而是性侵犯了。他迳自转身坐进驾驶座,带点压抑欲望的怒火,恼怒自己像只发情的公狗,见了女人就想上。倪安萝吓傻了,还缩在墙角动弹不得。“还不上车!”他推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粗声粗气地喊她。她扶着车项,不确定地缓慢移动脚步,他愿意放她走了?“再不进来,我就把你拖到床上去!”他下最后通牒。她吓得立刻钻进车里,吭都不敢吭一声。萧元培升起铁门,倒车出去,重重踩下油门,驶离汽车宾馆。直到那闪着霓虹的“otel”字样渐渐远离,倪安萝才虚脱般地靠向椅背,放了心。也许……她表达道歉的方法错了,以至于让他误会她愿意用这种方式“补偿”,但幸好他没有侵犯她,没有为难她。放松之后,适才那种世界末日到来的恐惧一股脑地涌上,她的泪水开始自眼眶泛滥,忍了几秒,终究纵声大哭。萧元培掏掏耳朵,叹口气。花钱的是他,学到经验的是她,她哭那么大声,那他该怎么办?回家跳楼?这年头,好人不容易做啊!她哭得声嘶力竭,仿佛打从出生就没这么痛痛快快的哭过,就连遭未婚夫悔婚后,她也只敢躲在棉被里低声呜咽;这些日子强压着不崩溃的委屈与不平,面对家人朋友逼自己假装没事的压力,还有生活里那些要自己别在意的细细碎碎的不愉快经历,此时因寻到了出口,伴着泪水汹涌冲破闸口。他让她哭,狠心的一句安慰也没有,虽然觉得她哭得太夸张了,但也随她去,人一旦长大后,成熟了,能够好好痛哭一场的机会愈来愈少。他驾着车在市区里兜转,不时瞄向仍抽抽噎噎的倪安萝,最后还是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好了啦,别哭了,又不是真的吃大亏。下次别这样没大脑,男人的车不要随便坐进去,怎么被先奸后杀的你都不知道。”他安慰她的口吻像恐吓,但这一刻她却彻底恍然大悟,原来他不是误会她,也不是真的要侵犯她,他安排这一切只是要她明白,自己这些日子所做的事有多愚蠢、多危险。“嗯……”她感激地低头反省。“送你回家?”“好……谢谢……”“地址?”“八德路……”“喂!”他往她后脑勺一敲,喝止她报出地址。“才刚教你要有点警觉性,怎么马上就忘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变态,不会去你家偷你内裤?家里地址可以这样随便让陌生人知道吗?”“噗……”她破涕为笑,被他那夸张的紧张口吻逗笑了。“算了,又不是我马子,关我屁事,我真是有毛病……”他自言自语,找个人来人往热闹的街边停下。她转头看他,眼中写着疑惑。“下车了,小姐。这里要招计程车要搭公车都很方便,还真等我送你回家啊?”他帮她解开安全带扣环,横过身为她推开车门。倪安萝下车关上车门,银色跑车随即驶离。她呆愣地注视着远去的后车灯,不懂,不懂他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但,就算不懂,她却隐隐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钻进了什么东西,悄悄地占驻下来。鼓鼓的,热热的……拿出两只手的手指算算,毕业至今,已经十一年了。萧元培站在“南陵高中”校门口,望着当初崭新如今已经显出些许岁月痕迹的教室大楼,那种既怀念又怅然的心情,像个多愁的初恋少女。沿着灰色洗石子围墙走过停放教职员汽机车的停车棚,他尴尬一笑;这里,他不晓得刮花多少辆车子,不晓得让多少老师对着扁掉漏气的轮胎吹胡子瞪眼。回想从前,他真的很幼稚,虽然现在也没长进多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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