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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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第1页）

&ldo;不，大姐，你客气了。&rdo;谷瑞玉默默坐在那里，心里暗暗猜测着于凤至今天的来意。在杨宇霆家里发生日本浪人闹事事件，还有在经三路公馆发生蜜饯投毒两事以后，谷瑞玉知道都是因为她的失误，才铸成了让人痛心的大错。她以为于凤至此次到经三路公馆，也许就为这些事前来兴师问罪的。她甚至还会像从前在大帅府那样严厉的训责自己。谷瑞玉万没想到她非但不提自己最近的过错，反而以友善的态度来温暖她的心。谷瑞玉很感动，但她仍然不敢多说话，担心言多语失。

&ldo;大帅在日，家法森严。&rdo;于凤至见她默然，索性道出自己此次前来的真因，说：&ldo;我初来帅府的时候，老人家对我也订下了几条规矩。我去东北大学读书，就是他老人家的主意。他说进了张家的门，就是张家的人。张家是有规矩的人家，所以女子也要多读书。后来，他老人家又给我们所有内眷都订下了家法，任何人也不得越雷池一步。所以，也就委屈了你。听说这么多年，弄得你连外出听戏也都胆战心惊的?瑞玉，其实家法严一些，有什么不好呢？&rdo;

&ldo;……&rdo;谷瑞玉重新打量她。她这才发现于凤至今天突然来到她的小公馆里，定是为着某种与她相关的事情前来的。想起不久前张学良因她多次出入杨家不得不申明的&ldo;约法三章&rdo;，谷瑞玉心里对于凤至刚刚泛起的好感，又被一种深深的戒意所替代了。

&ldo;瑞玉，我今天到这里，一是来探望你，看看你这小公馆里冷不冷。因为转眼就是冬天了，东北的冬天，毕竟不比你从前的故乡天津。三九天里下冒烟雪是常事，所以，我要来看一看。&rdo;于凤至本来希望谷瑞玉主动向她提出回大帅府的要求，可是谷瑞玉不但没提及此事，甚至在她面前连话也不想多说。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于凤至终于开门见山地说：&ldo;二是，我想把你接回大帅府去。瑞玉，现在帅府里总算平静下来了，房子也给你收拾好了。既然经三路公馆里连暖气也没有，不如就随我一同回大帅府去住吧！这也是我多年前的希望，请你理解大姐的心情。可好？&rdo;

第四卷冬第四章貌合神离（3）

谷瑞玉心里顿时泛起了感激的潮水。多年来，她一直梦想的不就是有一天离开这偏僻的经三路，堂而皇之地搬进大帅府居住吗？她记得当年从吉林来沈阳的时候，她连做梦都想去大南门看一看。那时，大帅府对谷瑞玉来说，是个可望而不可及的神秘所在。后来严酷的现实告诉她，大帅府不是她可以住进去的地方。谷瑞玉知道她虽然成了张学良事实上的夫人，但是她在那等级森严的大家族里，决不可能有一席之地的。即便在公公张作霖作古以后，谷瑞玉也无时不希望前去那幽深的大院。她幻想成为帅府里名正言顺的一员，此念已非一日之有。她知道自己的这一要求，是所有纯正女子与生俱来的合理要求。然而，由于她出身低微和其它无法言喻的因素，她只能默默地静候在门外，等待着机会的到来。现在，她早已对去那深宅大院居住不抱任何希冀了，谷瑞玉万没想到于凤至会主动提出请她回去的建议。但是，她的冲动很快变得平静下来。许久许久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竟然没有答话。

&ldo;瑞玉，你为什么不说话？&rdo;于凤至感到有些奇怪。她来经三路公馆之前，曾想到只要她开口，谷瑞玉马上就会欣然从命。可是，现在面前的尴尬却让她大出意外。

&ldo;……&rdo;

&ldo;瑞玉，莫非我的话，你没听清？&rdo;

&ldo;听清了。&rdo;

&ldo;既然听清了，你还犹豫什么？&rdo;

她还是不说话，这使小客厅里的气氛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ldo;从前，你不是一直想回帅府去住吗？可是那时因有大帅在世，你搬回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他老人家毕竟不在了。汉卿对我说起此事，我也马上同意。我知道这些年来，你在外边受了许多苦楚，现在应该把你接回去了。&rdo;于凤至见她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一时不知谷瑞玉为什么期盼多年的夙愿终于要实现时，可她却迟疑着不肯应允。

&ldo;谢谢你，夫人！&rdo;谷瑞玉在喜讯到来时候，却怔住了。从前那么强烈的愿望，不知为什么忽然感到那愿望早已淡薄，对她不再具有吸引力了。她对好心的于凤至苦笑摇头，说：&ldo;我想，我还是不回去的好！&rdo;

&ldo;什么，你不想回大帅府？&rdo;于凤至吃惊地怔在那里，她感到谷瑞玉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谷瑞玉又是嫣然一笑，悄悄点头说：&ldo;是的，夫人。从前我想过回大帅府去住，那个念头已非一日。可是，现在我忽然又感到还是住在这里更合适。因为这里清静，无人打扰。这些年来我的性格早就改变了。从前我在吉林的时候，喜欢人多，喜欢热闹。可是由于这些年来和汉卿生活在一起，有时候常常一个人在这小楼里呆上一整天。甚至连个和我说话的人也没有。开始时我真不习惯这种闷人的寂寞。但是，后来我竟然习惯了！到现在，我忽然又感到一下子再回到那种人多的地方去生活，我到底会不会适应？&rdo;

&ldo;没关系，瑞玉，你会习惯的。&rdo;于凤至忽然感到谷瑞玉是那么陌生。她不甘心说服不了固执的谷瑞玉，继续进言相劝说：&ldo;还是随我回去住吧。只要你去了以后，一切都会慢慢习惯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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