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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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陈家追来的船也有数只，船上人壮刀亮，除去陈家的青壮还有狄家的管家，俱是强壮汉子，一个个都不像软脚虾。

一位世叔就道：&ldo;这一回原是受人之托，咱们烧也烧了，抢也抢了，大家劳累一场，也要几个酒钱。东西是断不能退。&rdo;

陈大海笑道：&ldo;抢那高丽人和琉球尚王，原是大好事，我中国人替他们出头做什么。只是岛上中国人，都是大明一脉，原是无处可去才到琉球的，倒叫叔叔们烧了几十家。叔叔，这世上没有一辈子顺风顺水的事体，难保将来叔叔们不到我琉球来歇个脚，添些食水。又何必搅得人家见了你们就逃？&rdo;

这话是站在海盗们一边替他们着想，听的人虽然觉得叫个小伙儿说不大快活，然多条退路自然是好，都应了下一回不再抢琉球的中国人。

陈大海不肯要那份彩头退，笑问：&ldo;那起倭人跟岛上的倭人是亲？&rdo;

岛上倭人只得张家一家，陈家跟狄家都猜这事与张家有干系，既然有机会，自然是要问的。因他分文不取，人也不瞒他，就有一个笑道：&ldo;没有家鬼引不来外贼。是哪个你们也猜得到。上回被抢了几只船，想来也是你做的？倒是出息了。&rdo;

陈大海拱手笑道：&ldo;找我们算帐，还要劳动各位世叔出手，是他们不济事。叔叔们，他们少了船，那尚王的船狠是咬手，不如换了他们的货物省心。&rdo;

几个老海盗送他出来。陈大海因追来的只有狄陈两家人，陈家人自是不妨事，狄家人却非同小可，所以磨到天过午才到那霸，只说歇一歇添上食水还要去追，却是要跟狄家讨主意，又不好就回南山村，只有苦等小全哥跟明柏两个。

明柏原比小全哥心细，猜他必是有为难事，所以不肯就让小全哥找他。果然等到点了灯，陈大海才摸黑过来。

得利嫂子热了一大壶加话梅的黄酒，已是倒了热气腾腾的三大杯摆在他跟前。陈大海满饮一大杯，又夹了一筷木耳炒鸡蛋，一边嚼一边苦笑道：&ldo;寻到了。都是熟人，已是合他们说定了以后不抢中国人。所以货物合船我通没要回来。&rdo;

小全哥跟明柏相对看了一眼，两个站起来做揖，谢他道：&ldo;俺们狄家谢谢你。&rdo;

陈大海拉他两个坐下，笑道：&ldo;也不过这么一说罢了，若是狄家有钱无人，只怕还是要来抢的。谢我做什么。谁家拳头大，他们就卖谁家面子。&rdo;

明柏最会看人眼色，就晓得陈家在岛上装知府，跟那群人有了交易怕狄家人漏底，所以来寻他们说话也要瞒着人，因道：&ldo;随你去的管家都是极忠心的，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他们极是晓得。后日初八，陈兄转一圈，初七晚上回来就使得。&rdo;

陈大海笑了一笑，一人敬了一杯酒，连灯也不要自去了。明柏跟小全哥收拾了家去，一夜无话。

第二日是初七，早起就有港口的人家来问租房事体，狄希陈觉得儿子的主意不坏，就叫个几个管家管这事，自家背着手在大门口看小厮们搬桌椅。因明日是腊八，狄家又得了确信海盗不会再来，自是要杀猪杀羊杀牛，那去池塘挑水的管家娘子们来来回回都没得歇。

素姐其实很是怜惜闻家的女儿跟儿媳妇，因小妞妞无事，就道：&ldo;娘有个差使，交与你办好不好？&rdo;

小妞妞不晓得是什么事，只要与她事做，她觉得自己像大人了就喜欢，跳来跳去的喊：&ldo;好。&rdo;

素姐道：&ldo;明日要煮腊八粥，又要供佛，俺家少几个数豆子念佛的人，你去问问小宝娘可有空闲，若是得闲，数了豆子。俺们谢他些什么。&rdo;

小妞妞乐的拍掌道：&ldo;就谢他们些豆子，好不好？昨日俺到他家耍，小宝娘拿赤豆糊给俺吃，可是小宝都没得吃。&rdo;

紫萱摸摸她的头，笑骂：&ldo;家里什么没有，你偏到人家家去蹭饭吃！你也晓得不好意思？&rdo;就向母亲讨差使，道：&ldo;娘，俺去合他们说罢，叫小妞妞说，只怕人家当她孩子不懂事强要来的，不肯受呢。&rdo;

素姐点头，紫萱就叫各样豆子都装了二三升，一共也有两石，叫两个力大的媳妇子挑着，自家拉着小妞妞的手到后边去。

狄家这些渔民自到了琉球，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比从前日子好过多了。虽然是依附狄家过活，然日子过的比李保长他们自由身也差不多。是以男人们都出海去了，妇女们都在屋前空地补渔网，做新衣。看见狄家两位小姐来，粗人只招呼一声：&ldo;大小姐，二小姐。&rdo;紫萱微笑点头，到了闻家门口，闻老太就当后边两个担子是小妞妞强要来送他们的，一迭声骂小宝野到哪里去。

紫萱笑道：&ldo;闻老太，俺家今日极忙，因俺妹子常到你家耍，说您老空闲多，所以明日送到庙里煮粥的豆子托你老人家念佛，如何？&rdo;

若是别的事体，老太太必要推辞，听得是念豆佛，这是替人家积福，也替自己积福的好事，她忙应承下来，搬出板凳，使袖子揩灰尘请紫萱坐。

紫萱笑道：&ldo;小妞妞在这里念，既然是替俺们做活，中午叫人送饭来。小妞妞，你要吃什么？&rdo;

小妞妞本是想要鸡鸭鱼肉，却怕姐姐说她，含着手指头不敢说。

紫萱笑道：&ldo;今日杀牛，做你最爱吃的土豆牛肉盖浇饭，好不好？&rdo;摸摸凑到小妞妞身边的小静的头，赞他：&ldo;生的好相貌，过了年都到俺们家学来念书。&rdo;又吩咐小妞妞：&ldo;老实念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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