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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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紫萱轻轻喘气，侧过头问彩云：&ldo;依霜依雪她们，比俺更像大家闺秀呀？&rdo;

彩云抿着嘴儿笑起来，点点头，怕伤了紫萱的心，又道：&ldo;说起来也怪的狠，老爷夫人跟舅老爷姑太太明明都是一奶同胞的亲姐弟、亲兄妹，偏家教全不一样。依霜小姐只怕还羡慕小姐过的快活呢。&rdo;

紫萱淡淡的笑道：&ldo;爹娘实是疼爱俺们。俺这样任性妄为，只怕在舅舅家，就叫舅妈打死了。&rdo;她将盛蜜水的细磁茶碗举起来，借着窗棂里漏过来的金黄的阳光，细细玩赏茶碗上绘的山水图画。

素姐房里小丫头从不曾见过大小姐这般文静过，轻轻拉彩云的衣角，两个出来，附耳问道：&ldo;彩云姐姐，小姐怎么转了性？&rdo;

彩云也小声笑道：&ldo;这几日狠是哭了几场，总说她样样都做错了，都要改过来呢。这几日是没有力气，且看她大好了，只怕还合小妞妞似的。&rdo;两个说罢都笑起来。她们都跟紫萱一同长大，小妞妞现在的脾气就似紫萱小时候。然紫萱小时候素姐管的要严些，就安静些。夫人跟老爷对小妞妞惯得狠，恨不得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下来与她顽，浑似个假小子。有道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大小姐想必也安静不了几日。

紫萱轻轻转动手上的茶碗，茶碗上绘着青山绿水，还写着&ldo;天门中断楚江开，两岸青山相对来&rdo;的句子。转来转去，她就想起在成都初见明柏哥的时候，他说要去寻自己爹爹时候的神情，何等倔强。九叔说明柏哥是撞到南墙也不会回头。那个时候自己觉得明柏哥就像书上写的孝子般，极是有本事，所以很爱亲近他，一直回到明水，还念着这个有本事的哥哥。待他真的到狄家，娘认他为外甥，就真个把他当哥哥待，他也跟哥哥一样疼爱自己跟小妞妞。

却不晓得从何时起，明柏哥就比哥哥更偏疼自己些。紫萱轻轻出声问：&ldo;明柏哥，你是怎么样的？&rdo;

彩云站在门外，听到大小姐这样的自言自语，忍着笑退出来，重走到台阶下，扬声道：&ldo;小姐，前边闹起来了，你可走得动？俺们瞧瞧去。&rdo;

紫萱担心母亲，忙道：&ldo;不曾劝走？俺走得动，你快扶俺去！&rdo;

彩云忙进来接过茶碗，扶着她道：&ldo;在前边厅里，哭的哭，闹的闹，几位林大婶都抽了汗巾要上吊，林通事跟林经济都在拦来，大门外围着一堆人看热闹。&rdo;

前边果然热闹的合唱大戏一般，隔着几十步远就能听见妇人们的哭唱、林经济的怒骂。紫萱打侧门出来，朝大门外瞧，她家一丈阔的大门框里挤满了人，后面还有人推；&ldo;让让&rdo;。前边人就骂：&ldo;挤什么挤什么？&rdo;中间孩子被挤的怪哭，引得紫萱多看了两眼。

都传说狄大家小姐是个母老虎，擅使一路十八式拍砖大法。她只这么瞧得一瞧，倒唬得大家都不敢做声，都朝后缩了缩。紫萱常见大家如此，却是惯了的，并不气恼。

紫萱曾到林家吃过几回酒，跟女眷们通是认得。她进来只看得一眼，就看定了最是会闹的林家二婶，直扑踩在椅上甩长汗巾的胖大妇人，大声喊：&ldo;二婶婶，有话好说！&rdo;

林家自是晓得紫萱病了几日了，此时说话都带喘。林二婶弃了汗巾忙来扶她，扶到一半想起所来为何，左手搀她，右手抹泪，又大哭起来，唱道：&ldo;小紫萱，你林大叔好心狠哪～～～～～～还我开仔的命来。&rdo;

素姐原是拉着林四婶，不曾想女儿出来只喊得一声就搞定了武力值最高的林二婶，忙弃了四婶就二婶，轻声劝道：&ldo;有话好好说。紫萱，快让几位婶婶坐。&rdo;

紫萱扶着彩云喘了一会，正待说话，林五婶自家就从板凳上跳下来，推开拉她的几个年小妇人，道：&ldo;我呸，你们没脸说，我来说。&rdo;她走到素姐跟前跪下，道：&ldo;如今除府上，再无人能救我们家这几个崽，求府上借条船与我家，我们把孩子送回福建老家去求医！&rdo;

素姐不肯应，只道：&ldo;此事还当从长计议，我家林郎中说孩子们不能再挪动呢。何况又不顺风，怎生去得？&rdo;就要扶她起来。

林五婶高声道：&ldo;总要试试，就是孩子在半道上死了，总比等死强。狄夫人，你家小姐这几日病着你也晓得伤心，难道就要叫我眼睁睁看着孙子去死么！&rdo;

林二婶跟林四婶看外边的人都差不多挤进院子，相对看了一眼，冲出厅堂，拉住几个年纪大的妇人，哭喊起来，大声嚷道：&ldo;求大家做个证见，我们问狄夫人借船救命，翻了船死光了都合狄家无干。求求大家替我们合狄夫人说说！&rdo;说罢就跪了下来。

几个追上来的媳妇子也都跪下，纷纷喊道：&ldo;求求大家，说说呀。&rdo;

李员外在人后看了许久，觉得这个人情做得，越过众人扶起林二婶，道：&ldo;休要这般，大家乡里乡亲，好好说么，狄夫人又没有说不借！&rdo;虚扶了一把，走上厅来。

林二婶鼻涕眼泪糊了一身，跟在李员外身后重回厅上。

李员外跟素姐先宾主见了礼，又跟林氏兄弟问了好，道&ldo;狄举人呢？&rdo;

素姐苦笑着过去扶林二婶到一边坐下。李员外自悔问得造次，这么一群娘子军若是到他家，必然也是他娘子出来撑场面，自家躲得越远越好。

林通事大哭道：&ldo;我林家不幸，孩子们到新造的阁楼上耍，楼板塌了俱都跌断手足。偏生李国丈又说只有血竭能救，琉球这个地方哪里寻得来哟。&rdo;使袖子掩面哭起来。

林家要问狄家借船。李员外想到新尚王对狄家甚是防备，若是船半道上沉了，一来林家会恨极狄家，二来狄家极少也要损失二三十个管家，正是两相宜。他就极力劝说素姐：&ldo;府上的船工都是会背风行船，去一遭儿怎地？&rdo;

素姐还不曾接话。几个林家的小媳妇就先嘤嘤的哭起来。李员外一心要替便宜女婿剪除隐患，犹道：&ldo;回去也不过六七日罢了，才下过透雨，哪里就有风雨了？这等救人一命的好事，我家想做也做不来呢。&rdo;他想到他们顶风回琉球一路上的艰辛，偷偷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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