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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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1页）

夜晚，终于降临了热闹的土司府，住得近的客人陆续告辞离去，住得远的，有些去附近拜访亲友，有少数被挽留住了下来。新博当然还会住几天才走，他要等田子键出去后再观察几天，没事才会离开。

哲瓦终于不用在客人们面前行礼应酬，像大人一样说客气话了，晚饭后邀约众小孩来到后院，在英山师傅的指导下练武摔跤。这次莽州之行，哲瓦很吃了亏，他对英山说：&ldo;英师傅，你要教我厉害的，要能打得过大人的招数。&rdo;英山笑着：&ldo;好，不过那要吃苦的，你能坚持吗？&rdo;&ldo;能！&rdo;哲瓦坚定地说。

英山以前教哲瓦的，不过就是些基本的拳脚和摔跤把式，只是让少爷高兴而已。虽说苗人向来以勇猛著称，但一则哲瓦还年幼，二则土司夫妇就这一独苗，疼痛异常，他也怕少爷有个闪失，所以并未教那些繁复的招式。现在听了哲瓦的要求，心想是不是应该向大人建议，让哲瓦接受更正规正严酷的磨练？

七八个小孩在后院玩得热火朝天，有的摔跤，有的拳打脚踢，哲瓦满头大汗，一身新衣摔得脏兮兮的，三嫂在一边直叫唤：&ldo;少爷，当心，啊哟，又摔倒了。小虎，人家两个人打少爷了，你还去帮？也不手轻点！&rdo;哲瓦从地上爬起来，说：&ldo;不怕！再来！&rdo;

阿离本来专注地看着，忽然像听到了什么声音，站起来凝神细听。府中重要人物基本都得了土司大人的吩咐，所以英山一直暗中观察着阿离，跟着她视线望上去，见房顶并没什么人，正疑惑间，一声尖锐嘹亮的鸣叫，从远处的天空传了过来，让听者失色。一会，一阵扑棱棱声，伴随一股风啸，一只巨大的鸟出现在房顶。

娃们停止了打闹，大家吃惊地望上去，只见鸟身形硕大，颈部细长，通身如成年人大小，正围绕后院的石坝盘旋飞舞，在一排排绯红的灯笼映照下，隐约可见翅膀上有彩色的羽毛，发出炫目的光彩。

阿离忽然高举双手合十，嘴里喃喃有声地轻念了两句什么，身子跟着鸟的飞舞转动了两圈，然后放下手，向外走去。哲瓦站她身边看着她奇异的举动，问：&ldo;阿离，你要去哪里？&rdo;阿离不答，继续往外走。哲瓦只好一边问一边跟着，其他的人正仰望天空，忽略了两人。

阿离穿廊过房，一直向外走，迎面虽然到处撞到人，但大家得了讯息，都跑去看稀奇了，没人注意两人的行踪。

出了府门，到处是议论的人群，都在仰首上望。夜空下，各种鸟陆续飞来，或大或小，都&ldo;啾啾&rdo;着，在盘旋飞舞。阿离快速走着，不时仰望天空细听，哲瓦终于忍不住拉着她袖子问：&ldo;阿离，你到底要去哪里？&rdo;阿离望着哲瓦说：&ldo;那是克拉姆山神的化身，它在召唤我，我要走了。&rdo;&ldo;什么？&rdo;哲瓦吃惊地说：&ldo;爹爹明天会派人送你的，现在天已经黑了。&rdo;阿离摇头：&ldo;神鸟会带我回家。&rdo;继续往外走去。

转转停停，两人跟着大鸟走去，县城不大，一会两人在众人的簇拥下到了城边。天空里，已经聚集了几百只鸟，欢快地叫着，一个老人忽然大声说：&ldo;那大的一只肯定是鸟王！那只肯定是凤凰鸟！&rdo;&ldo;啊？那就是传说中的凤凰？&rdo;&ldo;凤凰出现，就是祥瑞呀，今年肯定是个丰收年！&rdo;

议论声掩盖了两人的脚步声，哲瓦见他们已经远离了人群，渐渐没入幽暗的山坡，有些害怕起来，拉着阿离的袖子央求说：&ldo;好阿离，我们回去吧，等会他们找不到我们了。&rdo;阿离仰头望上去，黯淡的星光下，那些鸟依旧簇拥着大鸟飞舞着，渐渐向山上飞去。阿离说：&ldo;你回去吧，我要走了。&rdo;&ldo;不行！明天爹爹派人送你回去，我也要送你。&rdo;

两人正拉扯间，一女人忽然幽灵般出现在山坡，披散着长长的头发，穿着和阿离一样的灰色麻衣，慢慢走了过来。来到两人面前，望着阿离，忽然伸出右手。哲瓦虽然害怕，但仍然勇敢地站到前面挡住阿离：&ldo;你是谁？走开！不准碰她！&rdo;

阿离推开哲瓦，也伸出右手，和那女人的手轻轻碰触了下，那女人蹲下身子，让阿离的手摸向她脑际。阿离抚摸一圈后，轻声念叨了两句，收回手。那女人站直身子，拉着阿离向山上走去。

哲瓦如何甘心，说：&ldo;你走开！不许抢走阿离！&rdo;那女人回过头来，目光奇异地看着哲瓦，忽然伸手一拂，阿离立即伸手一挡，说：&ldo;他是哲瓦！我已经祈求神鸟保佑他无病无灾！&rdo;女人垂下眼帘，说：&ldo;是。&rdo;

阿离轻声说：&ldo;我和蓝沁要走了，我每天都会为你祈福，神鸟会保佑你。&rdo;伸出手又抚摸了一圈哲瓦的脑际，转身离去。

哲瓦怔怔地看着，机械地跟过去，见山坡又转出几个男人，身着油彩，提着弯刀，背着长矛，虎视眈眈地望着哲瓦。蓝沁走过去将阿离抱上马背，自己也跳上去，一行人拥着两人快速离去。

阿离忽然回头，望了哲瓦一眼，弯月般的眼睛在星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哲瓦刚想喊，阿离却又转过头去，一阵得得声，一行人终于在星光下隐去了踪迹。

府中终于发现不见了哲瓦，惊恐异常，以为又遭不测。等家丁得讯找到哲瓦时，见他满面泪痕站那里痴望山上，说：&ldo;阿离被他们抢回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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