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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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ldo;真的？&rdo;杨氏一听这句话，刚才那点儿火立刻抛到九霄云外，&ldo;万岁圣明，阿弥陀佛……&rdo;她确实该念佛，莫说女婿是皇帝，就算民间男子也没这么百依百顺听丈母娘话的啊。

皇太子李弘的正妃最终定为司农少卿杨思俭之女。这固然是荣国夫人所愿，其实也很合媚娘心思，武家亲戚的关系算是彻底断了，能指望扶持自己的只剩杨家这边，因而极力促成此事。李治倒也没多大意见，弘农杨氏是仕宦名门，况且两家上辈本就是姻亲，既然皇后的愿望这么迫切，那就听她的好了。

&ldo;何时正式纳妃？&rdo;

&ldo;再等等吧。弘儿身子一直不好，又忙着读书学政，这时纳妃我怕耽误他。&rdo;说到此处媚娘不无忧虑‐‐李弘读书上进、礼贤崇德，确是仁君之才。前番废太子李忠&ldo;谋反&rdo;赐死，尸身抛于街市无人收敛，便是他主动上书请求收葬骸骨，赢得朝野一致赞许。然而这孩子的身体却太差了，自幼体弱多病，上官琮、蒋孝璋那等岐黄妙手想尽办法帮他调养，终不见好转。前几日太子典膳丞（东宫官，掌管太子饮食）邢文伟见李弘久不接见崇贤馆学士，还以为他不务正业，竟私自减了膳食，还上书质问：&ldo;谈议不狎，谒见尚稀，散朝之后但与内人独居，何由发挥圣智，使睿哲文明者乎？&rdo;搞得李弘很尴尬，不得不公开解释，说自己身体不佳需要休养。一个年纪轻轻的太子，还没干什么事业就病恹恹的，将来如何执掌天下？这真是莫大的隐忧啊！

杨夫人却道：&ldo;那也不能等太久，储君及早成家诞下皇孙，地位才稳固。再说思俭的女儿比弘儿大一岁，如今韶华正好，再拖几年岂不成了老姑娘？&rdo;

武敏之一旁笑嘻嘻插话：&ldo;杨思俭的女儿真这么好？实在拖不起就另换别人吧，我倒愿意替太子收了。&rdo;

&ldo;胡说！&rdo;媚娘白他一眼‐‐这句玩笑开得过分，太子乃储君，她和母亲说两句没关系，敏之一介人臣岂能随便亵渎主子？

敏之一吐舌头，作势扑进祖母怀中，乔模乔样道：&ldo;娘娘动怒，可吓坏我了。&rdo;

杨夫人极是宠他，笑道：&ldo;活该！你小子又不是没妻室？还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还嫌风流债不多？&rdo;敏之已有妻室，所娶也是弘农杨氏之女，并生下一子，取名贺兰琬。

&ldo;多多益善嘛。&rdo;敏之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

杨氏冷笑：&ldo;那你就继续招蜂引蝶吧。真有一天惹出火来，皇后就是把你打死我也不管。&rdo;话虽这么说，却扳着他脖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媚娘歪在床上注视着这对祖孙，不知为何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敏之确实很英俊，据范云仙私下汇报也是个风流客，没少拈花惹草，甚至有几个宫女都与他相好。此时此刻他年轻帅气的脸庞依偎在老祖母怀里，那双桃花眼一眨一眨的，还有杨夫人回望他时那副怜爱的神情，以及紧紧揽在他腰间不住抚摸的那只苍老的手……这一切令人感觉很不舒服。媚娘低下头暗忖，这猜测实在太邪恶、太龌龊，或许是因为自己穷极无聊才会胡思乱想吧！

正言及此，李治散朝而来，风风火火快步而入，杨夫人和敏之施礼都没理睬，手拿一份未封缄的文书径直来到媚娘身边：&ldo;旗开得胜！刚在朝会上接到的露布！你不是关心战况吗，朕赶紧给你拿来。&rdo;

&ldo;好！&rdo;媚娘读罢便高兴地叫出来‐‐庞同善所部率先抵达辽东，大破围困泉男生的高丽军，契苾何力、高侃也陆续赶到，敌人见唐军来者不善，撤围而走，国内城得救。

见她这副兴奋的样子，李治与杨夫人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摇头。媚娘催促道：&ldo;既然先锋得胜，那赶快出兵啊！&rdo;

&ldo;哪儿这么容易？&rdo;李治笑道，&ldo;这一路辎重粮草尚未置备妥当，李还在挑选将领呢。这几年仗打得有些多，许多折冲府在籍的府兵不愿从征，朕已经派人下去处理了。好在国内城之危已解，无需急于一时，只要有泉男生这颗棋子，还愁师出无名、不打胜仗吗？&rdo;

媚娘又拿起一份奏章，不无忧虑道：&ldo;此役虽说机会难得，也需速战速决，连年用兵开支巨大，一场封禅又耗费甚广，现在已有地方告灾，若拖延下去，没几年朝廷就要穷下来了。&rdo;

&ldo;朕心里有数，万事顾当前，先平定高丽再说吧。&rdo;

&ldo;泉男生现已归化，陛下打算封他什么官？&rdo;

&ldo;辽东大都督。&rdo;

媚娘不以为然：&ldo;若夺下高丽之地自当为我朝之州县，岂可再用泉氏为督帅？&rdo;

李治的观点却与她截然相反，笑道：&ldo;泉氏主政高丽已久，况且泉男生又是高藏正式册封的莫离支，封他个名义统帅，可收高丽人心，再以武力相讨，事半功倍。&rdo;

媚娘虽觉得他说得有理，却不喜他这副得意的样子，唱反调道：&ldo;非我族类，需加提防。&rdo;

&ldo;外族之人并非不能用，当初在百济收降黑齿常之、沙吒相如，如今不也忠心耿耿、作战骁勇吗？至于泉男生，朕暂且用他一时，待扫平高丽，自然将其召至京中安置。&rdo;

&ldo;这又是刘仁轨的主意吧？&rdo;媚娘斜了他一眼，虽觉得刘仁轨的安排非常妙，但偏要赌这口气，悻悻道，&ldo;我觉得封男生为平壤道安抚大使足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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