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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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孙展元道：“行，钱的事我不追究，但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打算跟谢庸分手？真的和我在一起？”他推开她，要她直视他的眼睛，不许回避。唐不朽的眼眶浸着泪，往日灵动的眸子现在满是悲伤，她真诚地说道：“我想过的，但是……我没有那么多精力，我只想我妈妈的病好，感情的事都想以后再处理。”孙展元抚摸着她漂亮的脸蛋，他沉默着，思考着，他该怎么相信她呢？她说的哪句真哪句假他已然分不清了，要不要相信她，和她继续呢？孙展元面容挣扎，唐不朽看出来他的不舍和纠结，她吸了吸鼻子，带有哭腔的说道：“展元，话都说开了，我们就这样结束吧，那五十万就当是我借你的，我以后毕业工作了，我会慢慢还给你的。”她想要暂时全身而退，只能把话说得好听些，还不还的——那主动权就在她手里了。孙展元无力地哼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说道：“所以你刚才还是在骗我，你现在不选择和谢庸分手，反倒要和我结束，你和我结束怎么就这么痛快？怎么不说没有精力了？你从来、从来就没想过和我在一起。”唐不朽低着头，止住了哭泣，她的头发将她的面容都遮挡住，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了，他也不想看清楚了。孙展元也冷静下来了，他伸手，迟疑了下，还是摸了摸唐不朽的脑袋，五十万买她跟他谈恋爱不到两个月，还没睡过，想想确实挺亏。孙展元说：“你走吧，趁我还没反悔。”唐不朽心头震颤，她方才是有点害怕的，被他再次掀开谎言的盖子，她真的挺怕他冲她发泄。听到这话，她抬眼看他，欲言又止，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唐不朽后来还遇到过孙展元，不过两人也都只当不认识，没有什么联系。说实话，孙展元算是她的恩人，毕竟五十万的数目不小，他没找过她要还钱。只是那五十万齐了，也还是没治好唐诗诗。唐诗诗的化疗没撑到流程结束，癌细胞扩散速度太快，医生说她的身体太差了，连手术都没法做。唐不朽守在她的病床前，哭了很久，哭得眼睛肿成核桃状，谢庸给她打电话，她只觉得烦躁，她现在什么也不需要，她只需要上帝、佛祖、神灵，需要奇迹，让唐诗诗能够继续活下去。唐不朽记得，唐诗诗走的那天是三月二十号，她突然清醒，眼睛有神，说想吃冰淇淋。唐不朽心里已经有预感了，她知道这是什么征兆，她让护士帮忙去买冰淇淋，因为她必须守在唐诗诗跟前，她不能错失掉最后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唐诗诗骨瘦如柴的手拉着唐不朽的，虚弱地说：“一直都没问你，想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父亲的事。”唐不朽掉着眼泪，摇头：“不想。”她倒也不是豁达，而是心知肚明，若亲生父亲有能力有钱，唐诗诗何至于跟着林晟。她的人生已经一团乱麻了，若是认个没钱没势没有养育之情的父亲，招惹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那不如不认。唐诗诗自顾自地说：“太久了，我也记不得他的样子了，你长得也不像他……他现在应该在老家渔村里当老师。”“我那时候怀不上孕，很着急，回老家办转户口，碰到他，他妈妈生了五个儿子，我想他家基因一定好，就求他给我一个孩子，他不愿意，我就给他钱，他缺钱去读大学，二十多岁了还想读大学……”唐不朽苦笑了一下，她的存在和出生都是因为钱、为了钱，一点爱情的影子都没有。唐诗诗又说起林晟，没说两句，又喘不上气似的，意识也不甚清晰了，她开始问林晟怎么不在？明月千里的房子装修好了吗？可以搬去住了吗？冰淇淋买来了，唐不朽连忙喂她吃了一口，可她已经吃不进去了，呼吸机下她艰难地呼吸着，急喘着，最后归于平静。唐不朽有接连一周都缓不过来，她麻木的办理一切手续，抱着唐诗诗的骨灰盒，又觉得唐诗诗好像还在家，抱着这个回家会被唐诗诗数落说不吉利吧？然后她想起来，母亲已经不在了。唐不朽一直觉得唐诗诗会康复，所以根本没有想过买墓地的事情。眼下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了，她手里还有些钱，她便给唐诗诗买了个昂贵的高端墓地，母亲生前没住进明月千里，死后还不能住个好点儿的地方吗？那墓地十万块钱一个位置，还要一次性交十五年的管理费。一切弄妥当，唐不朽给唐诗诗的墓碑擦干净，摆上她喜欢的百合花，烧了些纸钱，她的眼泪都哭干了，此刻却是一滴都流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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