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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个人呆住了,在连续剧里虽然常见这种冲突的情况,但实际发生时,真的让人完全反应不过来。这也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出手揍人,林秀仰那次不算,那是未遂。
“你和立树发狠的时候表情都一样,你真该看看早上立树的表情,你们真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像大树一样高24
“你和立树发狠的时候表情都一样,你真该看看早上立树的表情,你们真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杨昭商自行从地上爬起来,一面抚着下颚一面大笑,对于他的话,我心底五味杂陈。
“你干嘛不躲……?”我发怔地问。
“我不会打架,你拳头挺快的。我是躲不开,不是不躲。”
杨昭商苦笑着说。见我一副不信的样子,他又笑了笑,
“我是说真的,我小时候根本不敢跟任何人打架。你知道,我国小二年级就有一百六十几公分,体重也是最重的,在班上跟巨人似的,其他同学在我眼里根本就像小豆芽。哪个同学只要跟我有点冲突,受了伤,老师一定说是我欺负对方的。”
杨昭商笑笑,我默默地没答腔,听大猩猩诉说当猩猩的苦处,还真是有些新鲜。
“所以从小就学会打不还手,反正我也打不死,就算后面被人用乱棍打,第二天也能看起来好好的。反倒是我一还手就糟了,对方非进三个月医院不可。”
我看着他整个肿起来的下巴,待会一定和立树的眼角一样是紫的。我不记得我有这么用力扁他,但我也不想让他看出我的愧疚。
“所以这样算是和解了?”他对我伸出手,似乎要跟我拳头抵拳头。
我对这种男人间的和好仪式很不熟悉,毕竟我从小就是被排除在男人圈外的。所以我没有回应他,他也看出我的迟疑,收回了拳头。
“好吧,就算你不原谅我,至少可以给我一点补偿的机会吧,”他叹了口气,“老实说,没有你和立树留下来,陪我解决园里的剩菜,还真有点头痛。你打在这种地方,我接下来可能连吃饭都会痛,至少这点上帮帮我不为过吧?”
我没马上接话,只是拿过靠自墙边的拖把,默默转过了身。
“你这是答应了吗?”杨昭商还不放松。
我仰头深吸口气。“……你这样子,我会以为你想要追我。”
我不假思索地出口,见杨昭商一副吞下半只鹅的样子,我心里有些得意,正想改口说我是开玩笑的,你也太嫩了这种话也信之类的话,杨昭商却忽然接口了:
“就算是这样,那又怎样?”他看着我说。
***
自从在学校打架那件事之后,我开始注意立树在幼稚园的状况。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幼稚园有这么多花样。包括围兜兜上要绣名字,还要中文和英文的,这件事立树也完全没跟我说,他断定我不会针黹,还自己拿围兜兜去向杨昭商求救,为此他已经被老师念了一礼拜了。
还有就是水饺会,要各家小孩带一些水饺原料,比如喜欢吃的食材什么的,再大伙儿聚在一起包水饺,我只好去超商买了冷冻水饺,再挖出来冒充是自己做的馅料。
还有音乐课,据说立树是班上唯一到现在还没有直笛的小孩,每次都要借音乐教室用烂的直笛,据说那个头一拔下来,陈年的口水就如黄河水般涛涛直流。
经常关注幼稚园的情况后,我才知道原来幼稚园的部分家长会定期聚会,交流一些育儿心得、妈妈经之类的,成员当然大多是女的。
有些gay会跟女生处得很好,像是姊妹朋友一样。但我偏偏就不是这种型的gay,而且经过爱文那些事情后,我对女人甚至有一种无以名状的恐惧感,觉得她们在无论美或不美丽的外表下,都藏着一根黑色的刺,随时准备刺你一把。
有一次我提早去接立树,就被拖去参加了一次聚会。地点是普通的咖啡厅,我在现场看到一、两个来参与的爸爸,本来还松了口气,没想到我马上就成了目光焦点。
“原来你就是立树爸爸啊!”
“你儿子很受欢迎呢,我家的那个小丫头,一回家就立树立树的说个不停,一副追星族的样子,真是受不了。”
“对啊对啊,我家那个丫头也是。不过果然,立树爸爸也是帅哥呢,欸呀……”
妈妈们饶富兴趣的端详着我,被一群年纪超过三十五的妇女团团围住,以看动物园猿猴的目光审视,那实在不是一种很好的经验。毕竟我又不是杨昭商。
“立树爸爸,你老婆很忙吗?很少看到她来接孩子呢。”
“不一定是忙吧,又没规定一定要妈妈来接,你们观念太传统喔。”
他们七嘴八舌地问我,我整个手足无措,感觉就像开学时走错班级的小学生一样。
“立树的妈妈……已经去世了。”
我沉吟了一下,决定说实话。但下一秒我就后悔了,她们并没有因此感到震惊,像杨昭商一样稍微收敛,而是像炸开锅似地叫起来。
“去世了?所以立树爸爸是单亲?”
“天呀,对不起,我们都不知道这种事!”
“真是辛苦了啊!一个人带这么小的孩子,还是男人。”
一个妈妈还抓着我说个不停,她戴着金边的眼镜,看来相当严厉的样子,我后来才知道她就是那个小勇的妈妈,也是家长聚会最早的召集人。
“我跟你说,立树爸爸,我之前也有认识一个单亲妈妈,她也是一个人带小孩,还把小孩送进幼稚园,就是因为她白天要工作,可是后来她啊……”
虽然我并不是单亲爸爸,甚至连爸爸也不是。但处在她们之中,我却清楚地感受到一种氛围,那就是单亲家庭是这些幸福美满家庭中的异类。
虽然他们谁都没有对单亲家庭表现出明显的排挤,甚至还投以超乎平常的关注。但光是那些“一定很辛苦吧”、“单亲真的不容易呢”,这种出于单方面臆测的怜悯,就足以让坐在这里的单亲父母非常不自在了。
后来我藉口工作,起身先离席。结果她们又是一片“又要工作又要带小孩,林先生真是辛苦哪!”、“不如下次立树寄我们家怎么样,你太晚来接他他也可怜,他和我们家小女儿很好的。”我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群人。
说老实话,我从来没有养过小孩,也没有任何和这年纪的孩子接触的经验。
在我老家,我爸是兄弟间排行里最小的,小时候跟老爸回老家去,同辈的堂兄姊都已经是大人了。而我也是家中的么子,上头的哥哥大我五岁,姊姊大我七岁,我的人生根本没机会认识小孩这种生物。
上个星期六,立树终于怯怯地跟我说,幼稚园要演话剧,剧码是睡美人,而他被班上推选演王子的角色,苦命的爸爸妈妈要负责做所有的道具。
“我可以自己做,”大概是我一听到美劳,脸色一下子发青的关系,立树忙惊慌地改口:“我会画画,也会做皇冠,不用麻烦恒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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