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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超莫名其妙的认了一位“清远兄”,然后,接连而至的便是,心中万般不愿遇到的无数麻烦事。
他们昨日来时,正巧是晌午时分,苟超回家翻搅酱缸。
这东北的大酱一旦下到缸里,就要放到太阳底下,日日用酱耙子翻搅,以促使它尽快发酵成熟。
酱耙子是苟超亲手做的,就是一根细木棒,下面钉一块方形的木板。说是木板,其实厚度都能有一寸多厚,是苟超用柴刀粗粗削出来得,没有去田家借木工工具。
别看酱耙子瞧着粗陋,不过是长木棒上顶着一个“小脑袋”,但村里一般人家还真做不出来,因为,其中连接处用了“铁钉”。
现代社会,家家户户大多都能翻出几根钉子,可在初唐就不那么寻常。甚至,村里的木匠田老憨家,都没有几颗。
苟超用钉子早就用习惯了,村里那些可以代替的方式他都嫌麻烦,在家有余财之后,便于铁匠铺订了一木匣子,以作日常之用。他这一木匣子,可比全村的钉子加一块还多。
一边搅着酱缸,一边继续懊恼,哪怕浓郁的酱香直冲鼻子,还是不能稍减郁闷之情。
昨儿,就因为他的来访,自己一下午啥活也没干,就陪在桌边答疑解惑。那杨清远赶上老版问题儿童来着,从加减乘除那些运算符号,问到四则运算法则,又从运算法则,问到了正负数分类概念,后来更是向他解释了何为整数、小数,何为合数,质数,何为小数、分数……
从晌午一直说到后半夜,蜡烛还是在里正家借的,就是铁打的人也要熬坏,何况苟超还是*凡胎。
不过,那杨清远估计是哪位神仙转世,有仙气护体,前一晚就一宿没睡,这一晚亦是见苟超坐着睡着,才算彻底放过这么个壮丁。自己则是熬到天亮前,方心满意足地睡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苟超就精神地睡不着了。估计一晚上也就睡了不到俩时辰,早早就起身回家。
对,就是回、家!
一路上看见棵树,踢到根草,苟超都恨不得停下来问问,
你说,大农忙下的,哪个庄户人不起早爬半夜的做活,还跑到别人家找宿,跟个大老爷们秉烛夜谈?!
可不去找宿怎么弄,人家靠了一下午也不肯挪屁股,又不好叫人大晚上的赶车回去,只好安排住宿。
这会儿整个石河子都紧抓生产呢,有点能力的人家都雇了短工,少则一人,多则拖家带口十几人,村里根本无处下脚。与自家关系最好的童家、张家,也都住的满满,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求到里正家才解决了这么个难题。
田里正一听是给县里的蒙学博士安排住所,当即将人请去他二叔的老宅(←就是田里正父亲给看着的那所大宅院),在对方万般推辞之下,舍弃正房,将人安排进东厢。
讲了一天的数学,到后来脑袋绷绷直疼,根本不记得当时是如何解释的,只依稀想起,似乎是越解释扯出的问题越多,然后,自己的麻烦就越大,又得不断解释新名词。
至于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他全然无知,只是一早昏昏沉沉的醒来,见身旁还有一人,忍不住浑身打了个激灵,才晓得自己是被迫“同榻而眠”了。
披着漫天繁星,一路跌跌撞撞的回到家中,苟超抱着黑脸与大黄温存片刻,一颗焦虑烦躁之心才得以平静下来。
长吐一口浊气,两手在脸上使劲搓了搓,轻手轻脚的来到厨房。
自家头一次有过夜的贵客登门,即便最后还是没能真正住到自己家中,可还是应该好好招待一番,可不能像昨日的晚饭那样糊弄。
厨房里有不少食材,苟超蹑手蹑脚地收拾,自认为弄出的声响极小,甚至刚刚回到院子里时,一院儿的家禽都很给面子地没乱叫唤。
可住在西屋的陆方平,还是跟着起来,如同幽灵一般,循声来到厨房。
“我靠——”
若有所觉的苟超回头一看,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没吓抽过去,好在没有惊呼出声,不然满屋子人,都得从梦中惊醒。
张小四临走前那次西山之行,带回许多猎物。而最重要的目标——那头长得像猪一样的獾子,却与苟超记忆中不同。不知其是否有效,手里又有了冻青,那獾子便不再做药用。
张保长当即做主,将一半獾子送与赵家,剩下的猎物四兄弟再均分。
苟超还要推辞,那边厢张屠户已然剥皮剔骨将肉分好,并让张小四帮着送去赵家。
那头倒霉的獾子有二百来斤,光是剔出的纯肉就有七成还多。张屠户特意多分出一些,再加上零碎的骨头、蹄子等(←赵家大郎爱吃这些边角料,在村里几户人尽皆知),苟超这一大半,能有一百多斤。
一百多斤啊,什么时候能吃完?即便现在家中人口较多,短时间内也消化不了啊。
没办法,苟超只好欢欢喜喜地将大多数獾子肉熏腊存放。
其实,昨日的晚饭就有用獾肉制成的荤菜,只不过掌勺的是韩阿婆,味道上就大打折扣。
人家好不容易大老远来住一回,自己不出手,斗显不出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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