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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厄已经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的司空见惯了,觉得一切都很正常,非常正常。
而原本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在第二次狩猎的时候因为追击猎物而撕裂开,洛斯回来半趴在地上,本来是想要瞒着许年,自己赶紧把伤口处的血舔干净,结果越舔越多,还被凯厄发现了。
“咦?你伤口裂开了?”凯厄说道。
洛斯几乎是立刻看向了朝着这边走来的许年,它压根儿没想到凯厄说话这么快,根本没时间去阻止,以至于这话是一字不落地被许年听到了。
他顿时停在了原地,而后快步走了过来,洛斯见状连忙侧过身,做着最后的挣扎,试图勾着尾巴挡住伤处,许年比它更快一步,用嘴巴叼住了洛斯的尾巴。
于是洛斯的伤口暴露在了许年的面前,伤口因为再度撕裂显得有些狰狞,鲜血还在往外渗出,伤口周围的皮毛都被鲜血浸透,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许年僵住了,他的尾巴几乎是瞬间就垂落下来,青碧色的豹瞳死死盯着洛斯的伤口,洛斯有些不自在地侧过身,试图抽回自己的尾巴遮挡伤口,结果刚刚准备从许年嘴里抢过自己尾巴的时候,就感觉到爪子一阵湿润,抬起头正对上许年的目光。
许年不知道何时眼睛里充满了泪水,眼泪啪嗒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如果说洛斯最怕什么,那肯定是许年受伤,第二怕许年不要它,第三应该就是许年掉眼泪了。
“你……你……你怎么哭了?”洛斯一下子慌张了起来,它连忙准备起身,但尾巴在对方的嘴里,只能半趴着,凑过去舔了舔许年的脸,声音都有些结巴起来:“年年,年年?你怎么哭了?我没事的,我真的没事,你别怕,这个伤口肯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许年蹲坐在地上,嘴里叼着洛斯的尾巴,眼睛看上去可怜兮兮,满是眼泪,毛茸茸的耳朵都耷拉了一下,仿佛一下子委屈极了。
洛斯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许年,恨不得立刻上前将对方搂紧怀里用力蹭蹭,又怕自己身上的血沾到了许年的皮毛上,它抬起爪子又放了下来,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许年。
凯厄听到这话准备凑过来看看的时候就被洛斯露出獠牙凶了一下,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不敢在上前了。
“你的伤口都成这样了,你还要狩猎,而且还不肯跟我说。”许年哽咽道:“有你这样做伴侣的吗?做伴侣,做配偶,不是应该什么都说的吗?就像我对你这样,完全坦诚相待。”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是情绪推动,哪里管得了这话的真实性,其实洛斯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对方这话有些不对劲,但在许年委屈巴巴的控诉之下,在他那条大尾巴的摇晃之下,洛斯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来着。
“我这样对你,难道换来的就是你这样的隐瞒吗?”许年难过道:“我知道你想要对我好,你想独自承担,你不想让我难过伤心,可是洛斯,我喜欢你,我想跟你一起承担危险,而不是一直躲在你的身后,看着你拼命,看着你受伤。”
洛斯只顾得了连忙舔了舔对方的脸,用力蹭着许年,试图这样能让对方高兴一点。
“洛斯,我真的非常担心你。”许年十分真诚道:“非常非常非常担心你。”
“我明白,我都懂。”洛斯有些懊恼,它凑过去亲了亲许年的脸,轻声道:“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围观了全过程的凯厄有些沉默下来,它掰着爪子都数不尽许年撒过哪些谎话,反正说到底,肯定和坦诚相待是没关系的,但是偏偏许年的语气那样义正词严,以至于凯厄第一时间侧过头,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不应该啊……”凯厄纳闷道:“他说错了吧。”
反正不管许年有没有说错,洛斯就吃这一套,非常心疼许年掉的那几滴眼泪,用力舔了舔许年的脸,听着许年小声的嘀咕,轻轻咬了咬许年的耳朵和后脖颈以示安抚。
凯厄觉得恋爱中的雪豹真难理解,它本想去四处走走,巡视一下,但毕竟途径就是许年的身后,只好小心翼翼抬起爪子从许年的侧后方走了过去,一阵猛烈的寒风迎面吹来,裹着风雪,吹进了凯厄的眼睛里,它的眼泪啪嗒一下就下来了。
凯厄:……
“年年,不要掉眼泪,我会心疼你。”洛斯舔着许年的脸,它语调略显低沉,轻轻蹭了蹭对方,道:“再也没有下一次了,以后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会告诉你的。”
许年立刻点了点头。
凯厄瞧了眼洛斯,又瞧了眼许年,有些好奇许年的几滴眼泪到底是被风吹的,还是自己掉下来的,但是它不敢问,它怕被打。
于是它非常识趣地叼着尾巴从这对雪豹身边溜走了。
它觉得自己很久没看到自己的獒犬朋友了,自从上次被赶走,它就没去过獒犬那边,现在反正找不到猎物,干脆去獒犬那边瞅瞅看。
顺便瞧瞧上次和它撕咬起来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此刻,它的獒犬朋友们正围在了小屋子外面,有些好奇地朝着里面看去,屋子里时不时就会传来雪豹的低吼声,似乎是在警告着什么,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洛银自然是有些恐惧的,它没有接触过人类,更无从知晓他们把自己捆起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洛银思考着如何逃走的时候,肉干非常精准地投喂到了它的面前,它低头嗅闻了几秒之后,就立刻吃了下去。
“别以为我会屈服。”洛银凶狠道:“雪豹是不会屈服的。”
它嘴里还有肉干,几下就吞咽下去了,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獠牙,毛茸茸的尾巴也因为吃到了好吃的东西而高兴极了,在身后不断地晃悠着。
“伤口应该快要好了。”小女孩站在门口,她打开了门,逆光站着看向了洛银,洛银立刻警觉地低吼着,完全是一副野性难驯的样子。
但是很快,洛银就感觉眼前有些昏暗,它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尾巴晃动了几下,试图清醒过来,但依旧抵挡不住困意,最后闭上了眼睛,直接躺倒在地上了。
“我就说,就算是雪豹也得睡。”小女孩松了口气,她往前走了几步,试探了一下洛银,确定洛银没有动静之后,立刻又查看了一下对方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不少,可以放归了,毕竟这种野生雪豹长时间束缚在一个窄小的空间里并不是什么好事,雪豹是属于大自然的,是属于雪山的,它是自由的。
于是在半个小时之后,洛银再次苏醒,它以为自己是睡着了,甩了甩脑袋有些摇晃地爬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束缚的带子已经全部解开了,而且旁边还有一小盆肉干。
洛斯立刻爬起来,谨慎地观察四周,而后凑过去嗅闻,确定没问题之后连忙吃掉了盆子里的肉,然后舔舐干净,最后谨慎地走出了门,看了眼自己熟悉的雪原。
不过几秒钟,它就适应了外面的样子,立刻朝着自己熟悉的雪山跑去,路上的时候它停下了步伐,转过头就看到那个小女孩站在门口对它摆了摆手。
洛银发出了一阵喵呜声,而后头也不回地朝着雪山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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