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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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与荣又喊了一声&ldo;爸爸&rdo;。

&ldo;你听见与荣在叫你吗?&rdo;

亘古的麻木与漠然的屏障在这一刻碎裂。

终于，荣雨眠重新有了那么一丝感知，然后，那感知在无边黑暗中一层层晕染开。如同春风吹过结冰的溪流，待注意到时，已经有绿草出现在清澈溪水流过的石边。

与荣。

荣雨眠在心中回应自己的女儿。

&ldo;爸、爸。&rdo;

与荣……

荣雨眠想要更大声回应与荣。他开始挣扎着往那微光的方向而去。只要离微光越近，他就离与荣越近。

与荣‐‐

荣雨眠慢慢睁开眼睛。

&ldo;你……终于醒了……&rdo;

坐在床边的赵拓明只短短说了五个字，却哽了好一会儿。

荣雨眠意识恍惚地转眸望去，对方在这时蓦地想起，站起身来往门边走。&ldo;初霁，雨眠醒了，快去喊大夫来!&rdo;

很快，房门被推开。初霁并没立即领命，反而是跌跌撞撞地跑进房间来到床头。&ldo;公子!公子你终于醒了!&rdo;他看起来那么高兴，却几乎快要哭出来。&ldo;你吓死我了。你不知道大夫说得有多吓人!&rdo;话音未落，他又才反应过来似的，赶忙调头直往门外跑去。&ldo;公子你等一下，我去请大夫过来!&rdo;

荣雨眠的目光下意识跟随初霁匆匆忙忙跑开的背影，过了片刻，他才注意到自己眼下正躺在晟王府西侧院正房的床上。

‐‐而赵拓明正站在他的床头。

下意识的，荣雨眠回开避对方一刻不离紧紧凝视着他的目光。接着，他听到对方迟疑而低沉几不可闻的声音。&ldo;你一定怨极了我吧?&rdo;

荣雨眠努力保持冷静，平淡回道：&ldo;晟王殿下言重了。&rdo;

赵拓明沉默良久，之后，他将怀中的与荣抱到荣雨眠眼前，强颜欢笑道：&ldo;与荣一定太想你，他已经会叫你了，你听。&rdo;说着，他引导着与荣念道，&ldo;爸，爸。&rdo;

&ldo;晟王殿下，&rdo;荣雨眠阻止道，&ldo;我担不起这个称谓，还请晟王殿下别使我授人以柄。&rdo;

赵拓明蓦地顿住，好半晌，他定了定神，缓言道：&ldo;的确，此事是我考虑不周。不过，你且放心，我有法子很快让你能名正言顺当与荣的爸爸。&rdo;

&ldo;爸爸，爸爸……&rdo;听了太多这个词的与荣被赵拓明一声逗出一连串的叫唤。

荣雨眠垂眼望向仿佛长大了许多的与荣，他迫切想要伸手去抱自己的女儿，可最终，还是忍住没有回应这一声&ldo;爸爸&rdo;。

房门在这时被再次推开。

&ldo;晟王殿下，大夫来了。&rdo;初霁领着一位大夫走入房间。

荣雨眠注意到对方不是晟王府上的陈大夫，而是一位白发白须，年逾古稀的陌生老者。

那白须大夫走入房间后只简单向赵拓明躬身行礼后便来到床边。他见荣雨眠睁着眼睛，脸上露出微微笑意道，&ldo;荣公子能醒来真是苍天庇佑。&rdo;说着，他转向赵拓明，&ldo;殿下终可得以安寝。&rdo;

赵拓明退到一旁道：&ldo;还劳烦李御医为雨眠诊脉了。&rdo;

初霁熟练为李御医搬来一张凳子，荣雨眠在后者落座后伸出右手。

李御医伸手将手指搭在荣雨眠的脉上。不多时，他放开手，微微笑道，&ldo;如微臣之前所言，荣公子能醒来，凶险已过。接下来好生休养，只要，&rdo;说到这句，李御医微微一顿，神情有些微的变化，但很快，他若无其事道，&ldo;只要仔细着身子，便不会再有大碍。&rdo;

荣雨眠不着痕迹观察向屋中的另外两人。他自然无法从赵拓明的脸上瞧出任何端倪，可初霁城府浅，人又单纯，这时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一丝近乎悲恸的神色。

无从猜测李御医隐去了什么说辞的荣雨眠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但他并不急于追问，当下只不动声色对李御医道：&ldo;多谢李大人的救命之恩。&rdo;

&ldo;荣公子言重了。&rdo;李御医说着一顿，语带深意道，&ldo;人常道生死有命，命运在人。荣公子今日醒来，便是救了自己一命。&rdo;

其实荣雨眠心中清楚，与其说他救了自己一命，不如说是与荣的一声&ldo;爸爸&rdo;救了他……

李御医在这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ldo;既然荣公子醒了，原来服的汤药得换新的方子了。&rdo;

&ldo;初霁，你送李御医出门，然后拿了新的方子命人去抓药煎药。&rdo;赵拓明吩咐道。

初霁领了命毕恭毕敬躬身将李御医送出房间。跨出房门时，他还特别周到地关起门来，将抱着与荣的赵拓明单独留在荣雨眠的身边。

3

不知从何而来的金兽耳香炉生着缕缕轻烟，类似沉香的味道在房间里淡淡弥漫。

许是沉香的提神作用，荣雨眠身子虽然依旧虚软无力，精神却是尚可，无意闭目休息的他下意识望向咿咿呀呀发着声音的与荣。

赵拓明抱着与荣重新来到床边。

&ldo;你想抱一抱与荣吗?&rdo;赵拓明轻声询问道。

荣雨眠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这个力气，可是，这的确是眼下他最想做的事。他在微微迟疑后点头，试着坐起。赵拓明很快抽出一只手来扶荣雨眠支起身子斜倚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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