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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好意思笑笑。
外婆:“手机还有电吗?”
一大早就自动关机了。
外婆摇头失笑:“难怪你妈打不通你电话,我走的匆忙,充电器也给你忘了,今天就别玩了,感受一下没有网络信息的一天。”
温渝嘟囔:“不玩手机很闷的。”
外婆:“那我和你外公用了多少年智能手机了,怎么不见得闷呢?你得给自己找个事情做,整天玩手机很容易变笨。”
外公喝了一口粥,想起了什么似的,道:“昨晚忘记给你说了,沈家的祖奶奶今年身体不怎么好了,也在这个医院疗养,你一会儿过去转转。”
沈家在京阳立足到现在,风雨六十年,一直都是这个老太太一手把持,也是近几年才大权旁落,交给了唯一的孙儿沈适。去年沈家和周家订婚的事儿闹得满城风雨,听说为了一个姑娘。
于是温渝担心道:“严重吗?”
外公吃着粥,沉默的点了下头。
“上个月都在ICU呆了好几次,我前两天过去陪着说了会儿话,说着说着就不怎么清醒了。”外婆叹息了一声,“身体不饶人哪。”
听到这个消息,温渝是有些难过的。小时候她还经常去沈家玩,老太太对她和温寻都特别好,还打算选一个给沈适定亲,得亏后来她们移居了扬州,来往少了也就把这事撂下了。老人有时候是等不及的,年纪大了一只脚搁棺材里,说进去就进去了,最让人难过的是,你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温渝是跟着外婆一起去的。
淋巴癌晚期患者住在最后面的那栋楼里,走廊都很安静,病房里只有常年跟在沈老太太身边的萍姨在服侍,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们一进来,沈老太太就醒了。
外婆笑着问候:“老姐姐,我来看你了。”
沈老太太抿着嘴努力笑了笑,目光落在身后的温渝身上,温渝乖巧的叫了一声祖奶奶,将水果放去桌上,回过头,听见老太太轻轻哎了一声:“都长这么大了。”
外婆说:“25了。”
沈老太太微偏着头,道:“真是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孙女,我走到这一步,还是孤零零一个,没有妹妹你这么大的福气。”
“可别这么说,沈适天天来,还不知足啊?”
沈老太太缓缓地摇了摇头:“你不懂。”
外婆怎么会不懂呢,沈家的事多了去了。老太太年纪轻轻丧女,儿子基本上断绝关系,只有一个孙儿,现在弄得也不好,这一生为了沈家付出了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人就是不能太固执强势,还得适当柔软。
外婆拉着沈老太太的手,轻拍了拍:“老姐姐,别再管了,该放下的就放下,孩子都大了,有自己的路,你也享享清福,当个退休老太太不好吗?”
沈老太太静了半天,眼里含起热泪。
服侍着沈老太太的萍姨这时走了过来,用湿毛巾轻轻的沾了沾老太太眼角的泪,说:“太太,可不能哭。”
沈老太太闭了闭眼:“爱萍,你去把张律师叫来。”
温渝跟着萍姨一起出去了,给了两个老人一点空间。萍姨去打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京阳的天刚才还很好,忽然就乌云密布,好似有一场急雨要来。
后来的那两个夜晚,外公都是李碧琦陪护,温渝白天会去医院转一趟再回去,帮外婆打扫打扫院子,做做课题。
沈老太太是在一个疾风骤雨的深夜走的,走的时候打的止疼针,没受多少痛,就那么睡过去了。葬礼很简单,但排场不小,老太太纵横商家多年,来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拜祭那天,所有人都打着一把黑伞,只能看到很多背影。
温渝是后辈,站的比较靠后。
李碧琦在和前面站着的中年女人说话,完了还有一场饭局要去,温渝还是开着那辆老牌吉普先离开的。墓地垂吊的人很多,车子也停满在路边,因为下着小雨,地面也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寂寞沙洲冷的气息,肃静庄严,生者节哀。
她把车从墓地开出来,挡在了第一个路口。
那一片风雨寂静,没多少人,温渝绕了好大一会儿才转出去了,一直往前走上了六环,雨越下越大,前边的大货车好像出了问题,一直停在拐弯处,有交警在处理。
雨水太大,她一时没看清路,撞上了前面的奥迪。只听到重重地一声响,她差点往前倾身趴到方向盘上,心里一震。
有交警过来敲她的窗:“下来一趟。”
风雨大的厉害,雨刷一直在摇动。
温渝只能自认倒霉,拉起衣服上的帽子,罩在头上,下了车。雨水瞬间刮在脸上,打的嘴巴生疼,她努力配合交警处理,看见前面黑色奥迪上的司机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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