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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正在整理会议资料的卢米安,感觉肩膀猛地一沉。一双手带着故作亲昵的力道搭了上来,他回头,是工位隔壁那位惯会“指点江山”的前辈。
&esp;&esp;“要不说年轻人就是有眼光呢?”对方压着嗓子,下巴朝韩昊天办公室的方向一努,意有所指地笑道,“抱上了最粗的那条大腿,往后啊,升职加薪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esp;&esp;那话语里的酸意和某种下流的暗示,几乎凝成实体。卢米安脸上的乖巧瞬间冷了几分,他肩膀轻轻一耸,不着痕迹地将那只手甩了下去。
&esp;&esp;再抬头时,他脸上又挂起了那人畜无害的招牌笑容,碧蓝的眼睛眨呀眨,充满了“真诚”的崇拜:
&esp;&esp;“前辈说得对!”他的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天真,“所以我得抱紧我‘师傅’这条大腿,努力工作才行。”
&esp;&esp;他微微前倾,用周围几人都能听到的音量,笑眯眯地接上后半句:
&esp;&esp;“说不定哪天我运气好,真能飞黄腾达……到时候,一定请前辈您来当我下属,好好‘关照’您。”
&esp;&esp;四周瞬间安静了一瞬。那几个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同事,表情都僵住了。
&esp;&esp;那位前辈脸上的假笑彻底凝固,颜色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青红交错。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在卢米安那双依旧纯净、却莫名透着一丝冷意的注视下,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最终悻悻地扭头走了。
&esp;&esp;卢米安转过身,继续整理手中的文件,指尖轻轻拂过谢星沉刚才碰过的地方,嘴角勾起一个极浅、极甜的弧度。
&esp;&esp;──
&esp;&esp;午休时分,办公区陷入一片难得的静谧。谢星沉打发走了坚持要陪她一起吃“战斗午餐”的卢米安,独自埋首于案前。与明诚控股的项目迫在眉睫,她必须争分夺秒。
&esp;&esp;她准备去打印机那里拿修改后刚出炉文件,路过光线昏暗的茶水间,一道阴影猛地笼罩下来。
&esp;&esp;手腕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攥住,天旋地转间,后背已贴上冰凉的墙壁。高大的身影将她严严实实地圈禁在角落,清冽的、带着疏离感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esp;&esp;是沉凌羽。
&esp;&esp;他不去吃饭,却在这里……守株待兔?
&esp;&esp;谢星沉蹙眉,刚要开口,他却抢先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冰,带着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愠怒,直直砸向她:
&esp;&esp;“你和韩昊天做了?”
&esp;&esp;一句话,石破天惊。粗俗、直白,与他平日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前辈形象判若两人。
&esp;&esp;谢星沉几乎要气笑了。她抬眼,撞进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此刻却暗流汹涌的灰眸里。
&esp;&esp;“沉凌羽,”她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清晰的嘲讽,“你是以什么立场来质问我?我念在你比我早几年进公司叫你一声前辈。我们……是熟到能聊这个的关系吗?”
&esp;&esp;她试图挣脱他的钳制,手腕却被攥得更紧,他指节的力道甚至让她感到一丝疼痛。
&esp;&esp;沉凌羽的身体逼近一步,将她困在更狭小的空间里,膝盖甚至无意地抵住了她的腿侧。他垂眸盯着她,呼吸有些重,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而浓烈的情绪——是愤怒,是嫉妒,或许还有一丝……被看穿心思的狼狈。
&esp;&esp;“回答我。”&esp;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esp;&esp;手腕上的力道不容置疑,沉凌羽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他那句“回答我”不像命令,更像某种濒临失控的逼问。
&esp;&esp;谢星沉没有继续挣扎,那只会显得她心虚。她反而放松了身体,任由后背倚着冰冷的墙壁,抬头迎上他暗流汹涌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esp;&esp;“前辈,”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冰冷的嘲弄,“你现在的行为,我可以理解为职场骚扰。”
&esp;&esp;沉凌羽的瞳孔微缩,钳制她的手劲却丝毫未松。
&esp;&esp;“还是说,”她微微偏头,目光像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冷静外壳下的裂痕,“你只是在嫉妒?”
&esp;&esp;“嫉妒”二字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强撑的镇定。沉凌羽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被戳穿痛处的沙哑:
&esp;&esp;“嫉妒?我嫉妒他什么?我嫉妒他能够被你这个‘色情狂’青睐?!”
&esp;&esp;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沉凌羽几乎是低吼出来的,那张清冷俊逸的脸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眼底翻涌着被刺痛后的口不择言。
&esp;&esp;谢星沉的目光瞬间冷冽如冰。
&esp;&esp;“沉凌羽,”她又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在他心上,“没有证据的话不要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esp;&esp;她感觉到他身体猛地一僵。
&esp;&esp;空气仿佛凝固了。他眼底的疯狂和怒火像是被这句话骤然冻住,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震惊。谢星沉清晰地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esp;&esp;她趁势向前逼近了半步,原本是他禁锢她,此刻攻守易型,她的气势反而将他压了回去。
&esp;&esp;“我和韩昊天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她趁着他心神震荡的瞬间,轻轻却坚定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腕,那里已然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都与你无关。”
&esp;&esp;她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皱的衣袖,姿态从容,仿佛刚才那个被禁锢在角落的人不是她。
&esp;&esp;“有这个时间过问我的私事,不如想想,怎么在明诚资本的项目上拿出真本事。”她抬眼,给他最后一击,“毕竟,在专业上让我刮目相看,比在这里无能狂怒,更有说服力。”
&esp;&esp;说完,她不再看他瞬间煞白的脸色,拿着资料,挺直脊背,从他所制造出的逼仄空间里走了出去。
&esp;&esp;茶水间外,阳光透过玻璃窗洒满走廊。
&esp;&esp;谢星沉步伐稳健,只有微微加快的心跳,证明着刚才那一幕并非毫无影响。沉凌羽的失控,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激起的涟漪,恐怕才刚刚开始。
&esp;&esp;而角落里,沉凌羽依旧僵立在原地。她最后那句话如同冰锥,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他缓缓握紧了拳,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隐现。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和她那近乎漠然的、洞悉一切的目光。
&esp;&esp;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更深的冰冷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挫败。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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