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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夫子大义!”郑侍郎高喝一声,他垂眼扫望舟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我今日在此承诺,你若真能把义塾经营得有名气有名望,我郑某代表礼部欠你一个人情。”
杜悯惊愕,郑侍郎的人情可比陈员外的人情值钱多了。
孟青脸上的笑容灿烂起来,她蹲身行个礼,喜滋滋地说:“这个人情我稀罕。”
郑侍郎哈哈一笑。
“大人,诸位大人在前院商量得差不多了,只等您去定夺。”郑侍郎的仆从过来传话。
郑侍郎点头表示知道了,人却不急着离开,他仔细询问:“抄写的佛经有什么要求吗?大概要写多少张?”
“我听杜悯说封禅大典上有两项祭祀最隆重,一个是封祀坛,一个是降禅坛,分别由皇上和皇后主祭,祭礼上三牲祭品各一组。我考虑的是只这两组祭品用佛偈纸扎,为防意外,还要再准备一组备用的。而一头纸牛需要五百张纸,纸羊需要三百张,纸猪需要三百六十张,一共需要三千五百张佛偈。”不等郑侍郎嫌多,她继续又提要求:“纸扎祭品需要裱七层纸,比如纸牛,一层需要大概七十张纸,这意味着上下七层的纸,每层的纸要写同样的字,字的大小和笔画要一模一样。”
郑侍郎明白了,要求虽多,但对他来说不难,他养的有幕僚,模仿他的字迹是个简单的事。
“至于猪、牛、羊分别适合多大的字迹,我要用个五六天来对比选择,有最优的结果了,我让杜悯把字样给您送去。”孟青说。
郑侍郎满意点头,他看杜悯一眼,说:“有嫂如此,难怪杜悯行事会万分周全。”
杜悯喜不自胜,他谦卑一笑,“大人好眼光,下官是由我二嫂一手教导出来的。”
杜黎在廊下听到这话暗翻白眼,臭不要脸,孟青才当他几年的二嫂。
仆从又小跑进来,郑侍郎瞥一眼,说:“外面等不及了,我们出去吧。”
杜悯紧跟其后,孟青牵上望舟的手慢悠悠跟在后面,路过杜黎身边时,她得意地冲他眨眨眼。
杜黎笑了,他牵住望舟的另一只手,一家三口一起往外走。
杜悯中途回头看一眼,他嫌弃地轻哼一声。
“大人,我们商量好了,黑牛黑猪黑羊祭五方神帝,黄铜色的牛和羊以及黑色的猪祭日月星辰和山川林泽。”崔郎中指向两列三牲组合,说:“您再看看,看是否合适。”
“依你们的。”郑侍郎有了大出风头的机会,就不在这上面下功夫了。
“孟夫子,接下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郑侍郎回头说。
“大人放心,我一定给办妥了。”孟青保证。
崔郎中意外地看孟青一眼,他跟着改口:“孟夫子,有什么不确定的事,你让杜悯来问我。”
孟青应是。
杜悯前脚送走礼部官员,后脚就追到后院问:“二嫂,你真要为坐镇义塾舍弃观赏泰山封禅的风光?你要知道,这个机会百年难遇,错过这次是要后悔半辈子的。”
“不后悔。”孟青坚定地摇头,“我们是小人物,跟在封禅的队伍里估计就是一路靠双腿跋涉,要是缺人了,我们还得帮忙扛货干活儿,享受不了一点,全是受罪。你要是不信,等你回来了再回答我。”
杜悯苦了脸,“这才是你真正拒绝的原因吧?”
“我们来长安的路上,一路坐船都受不了,去泰山封禅又是坐船又是渡河又是登山,望舟还这么小,哪里受得了。”杜黎接话,“能伴圣驾是风光,但风光的是文武百官,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二嫂就算去了,也没有她露面的机会,你能不能捞到在圣人面前露面的机会都难说。”
“这是无上的荣耀啊,你俩能不能不要这么短见?你们以后走出去说你们见证过圣人于泰山封禅,多有荣光。”杜悯恨不得按着这夫妻俩的肩膀把他们晃醒。
“我知道,我知道。”孟青赶忙说,“我在郑侍郎面前说的也是我的心里话,那番话才是主要原因。”
杜悯不理解,“你不是打算以后要离开长安?这个义塾又不是你久留之地,值得费这么大的心思?还是图在郑侍郎面前留个好印象?”
“你是真不开窍?挂名礼部的这个义塾才是我的靠山啊,只有它发展好,能长久地存活下去,它的名号在帝都能一直叫得响亮,我开在外地的青鸟纸扎义塾才有号召力,我孟青这个名字才有价值。”孟青跺一下脚,“这么说吧,这个义塾可以称为王,我开在外地的义塾是它的子嗣,王要是被废了,它的子嗣还有权力?”
“懂了。”杜悯此刻是彻底明白了,他惋惜说:“我要离开一年啊,你们不跟我一起,我都不习惯。二嫂,你要是不盯着我,我心急犯错了可怎么办?”
“你要钻营你的官途,我也要奔我的财路。”孟青不肯松口,“没我盯着,你也不会犯错,你心里可有数了。”
杜悯哼哼两声。
杜黎火大,“哼什么哼?你是望舟啊?忒恶心人。”
杜悯本就不痛快,这下也生气了,他撸起袖子,挑衅说:“来打一架吧,我觉得你看我不顺眼好久了,我也忍你好久了。”
杜黎有一瞬间的心虚,他觑孟青一眼,余光瞥见杜悯扑了上来,他赶忙退一步躲开。
“躲什么躲?你又不是没打过,怎么?想在我二嫂面前装纯良?”杜悯故意激怒他。
杜黎顿时来气,他让孟青带着望舟躲远点,跃跃欲试地准备揍杜悯一顿。
“你俩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打吧,别教坏了我儿子。”孟青板着脸说。
杜黎立马停下动作,“我不跟你打。”
杜悯也消停了,他一言不发地走了。
孟青看杜黎几眼,杜黎怂头耷脑地站着,也一声不吭。
望舟仰着头左右看看,他深得孟青真传,不去插他不该插的话,装傻充愣地溜走了。
孟青和杜黎沉默地僵持一会儿,她回屋去写字。
杜黎长叹一声,他蹲下去苦恼地抱着头。
“爹。”望舟悄悄地溜过来,“我们带鹅去玩水吧。”
“不去,没心情。”杜黎拒绝,“望舟,爹问你一个事,你老实回答。”
望舟拔腿就要跑,杜黎快他一步,一把拽着他的腿给拖到怀里。他直接一屁股坐地上,把望舟按在腿上问:“你会不会嫌弃爹不如你三叔有出息?”
“才不会。”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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