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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ldo;听你刚才那意思，日后这朝堂大政由太后说了算?&rdo;荣恪很快平复了情绪。

&ldo;对啊，先帝赐了文德印章给太后，所有诏书都需加盖后方可下发，遗诏中写明皇上亲政前，由太后垂帘听政，而且四辅臣不分先后，需要决策以多对少，若二对二，由太后决断。&rdo;冯茂说道。

&ldo;元屹可是只老狐狸，肯把江山交在一个女子手上。要么这位太后十分出色，要么就是元屹因病衰弱，被美色所迷。&rdo;荣恪有些好奇。

&ldo;又直呼先帝名讳。&rdo;冯茂指指他，&ldo;大不敬。&rdo;

&ldo;元屹的哪位妃子做了太后?&rdo;荣恪追问。

&ldo;三年前进宫的宜妃，宜妃是最后进宫的，年龄也最小，才十九。&rdo;冯茂比了个手势。

荣恪讶然：&ldo;汉惠帝皇后张嫣十五为太后，是历史上年纪最小的太后，咱们这位十九岁的太后，只怕是年纪次小的太后。三年前十六岁，那会儿元屹已有痨症，明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年，还将人带进宫，害人不浅。&rdo;

&ldo;先帝喜欢啊，极其宠爱，进宫为贵人，三个月封嫔，半年就晋了妃位，跟其他有子女的三妃平起平坐，这还不算，宠爱到让她随心所欲的地步，宜妃喜读书，就让她跟太子一起进荣华殿，方贻直方太师亲自授教。&rdo;冯茂说道。

&ldo;喜爱读书?跟太子一起进荣华殿?&rdo;荣恪一双凤眼微咪，饶有兴趣问道，&ldo;她是怎么进宫的?&rdo;

&ldo;三年前先帝巡幸江宁视察水防，临行前江宁总督设了家宴，为先帝饯行。宴席上先帝看着花亭外荷花满塘，夜空中明月高悬，突然来了兴致，说是温府大公子虽是武职，可在坊间才名远播，不妨以荷塘明月为题赋诗一首，大公子脸都憋红了，一个字没憋出来，温大人在一旁看不下去，只得跪下说道，儿子是个不通诗文的粗人，坊间流传的那些诗稿文集，都是他的女儿温雅调皮所作。就这样，先帝命宜妃出来相见，与她谈论诗文十分投机，夸赞她为女中君子，颖慧绝俗，先帝风度翩翩博古论今，宜妃自然是爱慕欢喜，后来，二人就一起回京了。&rdo;冯茂看酒不多了，换了小杯浅斟慢饮，&ldo;这可是轰动南北的一段佳话，你没听说过?&rdo;

荣恪没说话，一大口酒含在嘴里拧眉思索，良久咽下去笑了起来，摇头说道：&ldo;我明白了。&rdo;

&ldo;明白什么?&rdo;冯茂此时已是半醉，细白的脸微红，凝成粉色。

&ldo;不说也罢。&rdo;荣恪脸色如常，给他斟满酒，嘴角噙一丝嘲讽的笑：&ldo;十年前丽妃进宫，不也是一段佳话?&rdo;

&ldo;丽妃既是佳人又是先帝的福星，先帝登基六年，后宫几位妃嫔肚子都没动静。有太医说是打仗那年伤了龙体，先帝呢，也有些灰心，就在那年，丽妃进宫了，扬州知府的千金，美丽温柔心思灵巧，先帝有了这朵解语花后雄风大振，先是惠妃有了永安长公主，后来静妃有孕，虽生下来就夭折，先帝还是晋封为妃，静妃受了刺激，怨妇一样恨天恨地，先帝却一直优待，静妃有孕后三个月，丽妃有了身孕，就差皇后了，皇后千盼万盼没盼来，她身旁一位宫女有了，先帝担忧她戕害那位宫女，得知消息就给藏到行宫去了，这一藏，藏出了一位龙子，就是当今皇上。这些啊，都是延平跟我说的，我也就知道这几年的事，后宫这些人，我跟太后最熟。&rdo;冯茂大着舌头，谈兴高涨。

荣恪手指敲着桌面：&ldo;小皇帝元昕，小太后温雅。元屹苦心经营，留下的竟是这样的局面，不知道九泉之下闭眼了没有。&rdo;

&ldo;你因为兄长之故恨着先帝，我理解。不过说句良心话，我觉得先帝不错，当政期间社会中兴朝堂安稳，外邦臣服，百姓安居乐业，后宫和谐儿女双全，每一方都顾及到，每一样都做得好，可惜天不假年……&rdo;冯茂叹了口气，揉一下眼角。

荣恪哼了一声，颇为不屑：&ldo;天不假年?若不是我大哥舍命相救，他十八年前就会葬身疆场，后面的十八年，应当是我大哥的。&rdo;

&ldo;你不会要报仇吧?&rdo;冯茂觑着他沉郁的脸，&ldo;你要造反?要夺元家的江山，是不是?&rdo;

&ldo;你醉了。&rdo;荣恪笑笑。

冯茂指指他：&ldo;我可是先帝指定的辅政大臣，你要乱来的话，我只能舍弃朋友之谊。再说了，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就该早些年找先帝才是，欺负孤儿寡母算什么英雄好汉。&rdo;

荣恪转动着修长的手指，掌心中酒盏滴溜溜转着圈，急转中他的手顿住向上一抛，低头接住酒盏咬住，仰脖子一口喝干，冲着冯茂笑道：&ldo;&ldo;我从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rdo;

冯茂悚然而惊，酒醒了大半，一双俊美的眼狠狠瞪着他，咬牙说道：&ldo;荣二，你是聪明人，可别干糊涂事。你要这样的话，我就跟太后进谗言，让你这辈子都不能光明正大回京城。&rdo;

荣恪嗤一声笑了：&ldo;冯小七，你在京城呆太长了，满脑子宫廷斗争。造反是件苦差事，兵戈铁马流血流汗，我荣二爷，是那种肯吃苦的人吗?&rdo;

&ldo;那倒是。&rdo;冯茂哈哈笑了起来，拿起酒坛子晃了晃，站起身一脚踏在桌面上，两手将酒坛高举，豪迈说道，&ldo;酒不多了，我都给喝干，你随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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