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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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不过，这种尴尬的氛围最终由这个冷峻的姑娘打破了。她说：

&ldo;您可以告诉她，我还算不错，并不会成为她们的累赘。&rdo;

&ldo;啊，您不能这么说，您可不能这么说呀，&rdo;冈野浩介一时想起了谷川慧子的好，进而发自内心竭力同情起那个其实远比他们年轻一代不幸的老姐姐来，他说，几乎要喊出来：&ldo;您难道一点也不恨德川齐昭先生吗？他可是您的杀父仇人啊？！&rdo;

&ldo;他更是我的叔父，当然，现如今，还是我名义上的父亲。&rdo;

&ldo;可这是为什么？您不觉得……&rdo;

德川雨子忽然转过身，怒视着冈野浩介。

&ldo;您只知其一而已，不用来教训我；您可知道，当时的情景，父亲可以继承全部的家业，而叔父什么也得不到，就是这样，父亲还不断地压迫他，就因为叔父是次男，他就什么也不给他，却诋毁他，兄弟的情分哪里去了呢？&rdo;

&ldo;可是，那烈公也不该轼杀亲兄啊！&rdo;

&ldo;哼，我倒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要怪只能怪武家的制度，怪我们日本的社会，这就是竞争。&rdo;

冈野浩介听她这么讲，便不再说什么了，确实，这个问题太复杂，凭他那没怎么接受全方位教育的小脑袋一时半会是不能想清楚的。可也是，当初父亲为了维持生计，都忍心把他卖掉，我们又怎好全部责怪德川齐昭先生呢？啊！天照大神，保佑我吧！

他注视着远处的那艘渔船，突然悲天悯人了一些些。

他想，自己正似那叶孤舟。

&ldo;在你所熟悉的地方，看见黄昏的荒野飞起云雀，也会引人落泪……&rdo;

他在自言自语，德川雨子亦正观望湖水，便以为是对她说的。这句话声音轻微，几乎是温柔的，她禁不住感动了，倚着栏杆不好看他，叹了一回气，只是浅浅地笑着。

第24节：我们可以同路

&ldo;冈野君，您看到过一条兼良先生的著作吗？&rdo;

&ldo;没有，我没有受过很好的教育。&rdo;

&ldo;他说过，在和男人相处之中，听到告诉我们昨天已逝、今天已暮的傍晚钟声，也要有万事无常之想。&rdo;

&ldo;啊，说的真好，真好啊……&rdo;

&ldo;您刚才说的那句也很好呀，真会引人落泪的。&rdo;

&ldo;唉……过誉了，我是感慨自己从小苦难，不由随口说的。&rdo;

&ldo;您能继续说一些给我听吗？&rdo;

&ldo;哦，对不起，我得走了。再次感谢您的接待。&rdo;

说话间，冈野浩介抚在栏杆上的一只左手收回扶了刀鞘，转身面对德川雨子深深垂一次头，就走开了。

&ldo;您等等，冈野君，您是要去江户吗？&rdo;

德川雨子不知为何竟情急了，她忽然地想到第一次窥视他的侧影的所有细节，此刻居然心潮起伏不定，倒不完全是难以抗拒其容颜，说到细处，尽是缘于那一句&ldo;看见黄昏的荒野飞起云雀，也会引人落泪&rdo;。说到底，这个女孩子何尝不是矛盾重重，世事不清呢？尽管她表面看来未免冷漠残酷了些，然而再神秘莫测的女人亦有自己的苦衷，亦有动情时，这完全不取决于她自己愿不愿意，这是上帝的安排。

&ldo;是的，&rdo;他回答，慢慢转过身来。

这一刻，倒是冈野浩介冷酷的一面凸现无疑了。

&ldo;我想随您一起去。&rdo;

德川雨子说着，那颗扎着马尾平根发式的小脑袋便垂了下去。

&ldo;什么？&rdo;

&ldo;我也想去，我们可以同路……&rdo;

&ldo;这恐怕不方便罢，我身上有伤，您是大名的千金，我无力顾及您的，江户只是我童年生活过的城市，现在我对它一无所知。&rdo;

&ldo;您在那里呆过？您是出生在江户的？可是……&rdo;

&ldo;您不必问了，总之，那是一段痛苦的记忆，我可以这么告诉您，这倒并非我虚荣，我的祖上是长州藩大名，到德川家纲时期便逐渐衰败，因此，我仅仅是一个没落贵胄，一个可怜的武士。&rdo;

说完，冈野浩介扶了刀快步离去了。

no13目黑区

那天清晨，阴雨绵绵。

增田引杏一行三人抵达了江户。他们经过足立区，顺着日光街由北向南过墨田区、千代田区，还经过西丸宫东侧的银座大茶楼，于上午雨将住时进入了目黑区。

置鲇龙太郎并未如期在长冈与他们会合，这使增田引杏略感不快，但也并不在意。飞田展男深知那小子自有道理，只是与平松晶子打趣，嘲讽她大家小姐，经不得一路骑马颠簸，再有这亘古不遇的暴雨淋浇，必得大病十日。那平松小姐亦是嫣然送笑，并不多加理会。

江户的建筑自是不同凡响，经过德川幕府两个半世纪的潜心打造，业已出落得可比中国之苏杭二州。武士阶级对人民的统治发展得多么严密，由江户之密如蛛网的建筑群落可见一斑。幕藩体制的确立，更是使锁国自闭成为可能而且必然的统治桎梏，而锁国政策反过来又完成了幕藩封建体制，并使之更加巩固了。所以，江户的建筑风格多从大处着眼，亭台楼阁，层峦叠嶂，一色的白砖黄瓦；武家的房屋大都筑有很高很厚的围墙，墙上是石柱拱顶，雕梁玉栋，叠为三二层不等，周遭又以花岗白石栏杆敷围。石柱内里才是木阁窗扇，嵌铜把孔，甚至无比渺小之孔洞亦有精美之画图，真真体现出这个民族的一种谨小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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