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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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五百年意味着什么，东华心里再清楚不过。

玄天已去，自己又频出意外，天帝之位终是旁落。

魔皇与天帝风头正盛，自己则已在天界退居二线。

尘埃落定，无力回天。

东华为仙有些年头，头一回生出了窒息之感。他被这感触困扰多时，终于按捺不住，寻上了百忍。

彼时百忍正落驾天河之畔，视察天兵操练。看见东华从云头飘下，便先开了口：&ldo;我知你来意，想必是要问当年二番仙魔之战我为何瞒了你。&rdo;

东华坦诚说是，这原本就不难猜。

百忍道：&ldo;这得问大师伯。&rdo;

&ldo;吾师？&rdo;

百忍点头：&ldo;大师伯叮咛说，你重伤初愈，怕此事会扰乱你心神。&rdo;

此时天兵阵列天河两侧，呼喝声不绝于耳。

天河数万年来水波静谧，有条不紊的向前奔流。除鱼龙翻腾，它自身几乎不曾起过大风大浪。此河温和灵动，唯有一去不复返这一点，与世间所有江河异曲同工。

东华将手放在河沿栏杆上，叹了一声：&ldo;吾师体恤至此，实在叫人诚惶诚恐。&rdo;

这话并不是客套。太清真人他老人家判断的没错，此事的确影响了他的心神，而且后果十分严重。

百忍搬出多年前东华说过的话：&ldo;你曾说即便当不了天帝，也莫因此懈怠半分。如今择来共勉，难为你与玄天敌对时仍能初心不负，在无望谷阵前大振军心。&rdo;

东华一句&ldo;难不成就因为本上仙气过去了&rdo;没好意思问出口，紧跟着他就想起另一个人的另一句话。

狂风席卷，那人傲立阵前，眸色幽深，无疚无悔。

&ldo;师兄，天河水都在向前流，我又怎能后退？&rdo;

等东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万道冰寒之气自掌心汹涌而出，瞬间推向广袤的天河水面。

可东华毫无停手之意。

已然奔流了数万年的天河，怎会被区区寒气拦住去路？它毅然决然的滚滚而来，而冰寒之气已将水浪凝成一道高墙，后继的水浪愈积愈高。天河上游，水浪顿时翻出了河岸。

两岸的天兵发现天河决堤，再看时原来是不远处帝君作法所致，天帝则在一旁瞪着眼瞧，还以为二人有何筹谋，面面相觑之后便向两旁有序散开。

直到百忍厉声道：&ldo;东华，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rdo;

东华才缓缓拧起眉心，轻声反问：&ldo;天河之水，当真不会逆流？&rdo;

百忍肃穆了片刻，煞有介事的解答：&ldo;除非改变河道高低之势，否则你找来任何一条河，我想它都只会朝着一个方向流去。&rdo;

东华勾起嘴角：&ldo;是么，但改变高低之势，不过只是让它换个方向继续向前奔流而已，并非真的逆流。&rdo;

&ldo;可强行反推，后果如你所见。&rdo;

此时天河水流四溢开来，漫过周遭流云宝树，而后一阶一阶没上大殿。飞禽走兽分散奔逃，众仙脸上已见惶恐之色。原本在不远处和一只小青鸾追逐嬉戏的赤璃，忽而凌空而起，变作一只流光溢彩的朱雀影像引颈长鸣。

东华被这一声凤鸣触动，随之召回冰寒之气。被阻滞的天河得以继续畅流，洪水慢慢退去。很快河畔又重回到鸟语花香，一派和谐盛景。

东华垂目不语，面上无悲无喜。

百忍道：&ldo;东华，你有心结，旁人帮不得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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