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2章（第1页）

&ldo;那么，你能预知将要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吗?&rdo;他边问边坐下来，把脚伸到河里戏水玩。

&ldo;这可不好说，我的预感也有不灵的时候。有时我无法分辨某个念头究竟是因为符合逻辑，是个好主意，还是我真的预见到了。现在就是如此，我认为我们应该沿着这条河，漂流而下。这么做貌似最明智，因为要想穿过这些实在很难。&rdo;我指了指河堤两旁蔓延密布的灌木丛，&ldo;另外，在河里顺流而下不会迷路，他们也没办法用猎狗追踪我们。&rdo;

他叹息了一声。&ldo;我还以为你把我从水缸里救出来之后，我再也不用在水里漂浮了，至少短期内如此。&rdo;

&ldo;不好意思。&rdo;

&ldo;我想，我们没有时间先睡个觉了吧?&rdo;

我笑弯了腰。&ldo;在我长大的村子里，我们的邻居有一只很老的牧羊犬，每天趴在门阶上睡觉，一睡就是一天。它的名字叫作吉普。我决定以后就叫你吉普。没错，我们在这里已经耽搁了太久，不能冒险再睡觉了。&rdo;

和温德姆城下的河流不同，这条河里的水呈棕红色，遍布着肥沃的泥炭。我们一起下到河里，在浅一些的边缘地带河水还很暖和，但随着我们越来越接近河中央，河水逐渐变深，水流湍急而寒冷，我们的脚步愈发迟缓。

&ldo;你觉得如何?&rdo;

他扬起一道眉毛。&ldo;再暖和点我就满足了。&rdo;

&ldo;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你觉得我给你起的名字怎么样?&rdo;

他冲我笑了笑，转而面朝上游，伏低身子背对河水的流向。当他开始被冲往下游时，他回复我：&ldo;既然是你把我从水缸里救出来的，你喜欢叫我什么名字，都随你的便。&rdo;

我设想的是不疾不徐稳稳当当地顺流而下，但这条河可没那么宽宏大量。河水经过的一些地方很浅，我们不得不连滚带爬，深一脚浅一脚在湍流和光滑的岩石中跋涉。在另一些地方，河水很深，水流湍急，我们必须设法爬到陡峭的河堤上，到了水流相对平缓的地方再回到河里。这期间吉普滑倒两次，从岸边跌落到河里，幸亏他及时抓住树根或者石块才没被急流冲走。有几段河岸相对平坦，绿草茵茵，此时我们就爬到岸上走路，但我刻意在河的两岸之间来回往返，这样一来在任何一边都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岸上好几处都生长着带刺的浆果灌木，吉普还在垂于河边的一根木头下方的阴暗处发现了一些蘑菇。当时我们已经饥肠辘辘，虽然蘑菇的味道很糟糕，仍被我们一扫而空。

下午晚些时候，男孩建议我们停下来。&ldo;如果我们现在回到岸上，至少在太阳下山之前，还有可能晒干衣服。&rdo;

我看了看他的脸，他紧抑着下颌的肌肉，才没有冻得牙关打战。&ldo;好主意。&rdo;我开始觉得在河里没那么隐蔽了，两岸的风景变得单调起来，堤岸上方茂密的灌木丛已被平缓的草地替代，偶尔能见到一两棵树。

我带头向河堤上爬去。在好几个地方，我不得不紧紧抓住长在峭壁上的树根才能爬上去。我能听到吉普在下面攀爬和咒骂的声音，但他始终跟在我身后。后来，吉普发现了河岸上方的道路，虽然被践踏的痕迹很轻，但仍算明显。我们一言不发，往下面爬了几尺远，来到一个被树根支撑的岩脊上。从上方的小道上往下望，并不能看见我们。我俩现在衣衫褴褛，可能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更别提追捕我们的人了。

我望着吉普，发现白天的太阳已经把他的背晒红了，上面遍布着伤口和划痕。

他注意到我在看着他裸露的肩膀。&ldo;没有人能毫发无伤就逃出生天，你懂的。&rdo;他说道，指了指我被晒伤的双肩上的擦伤和划痕，&ldo;此刻，我们俩的状况都不怎么样。&rdo;

&ldo;你应该避开阳光的直射。&rdo;

&ldo;现在我最不担心的就是我的肤色。我绝对不想被抓住，关起来折磨，晒伤嘛，只是小事情。&rdo;

&ldo;对一个脑子里装着这么多此类事情的人来说，你听起来还真是很快活。你不害怕吗?&rdo;

他微笑着说：&ldo;害怕回去?不。&rdo;他脸上仍挂着笑容，但瞥了下方的峡谷一眼，河水在深渊里奔流而过。&ldo;因为我不会回去。就算他们能找到我们……我会先跳下去。&rdo;

虽然我们在狭窄的岩脊上挤成一团，黑暗降临之后，带来一种隐匿的感觉，彼此交谈变得容易多了。我发觉自己告诉了吉普在看护室那些年发生的事，还有之前在定居地的六年，甚至我在村子里的童年时代，这些往事都讲给他听。

&ldo;不好意思，我可能讲话太多了。&rdo;

我们的肩部靠在一起，我能感觉到他在耸肩。&ldo;反正我没有什么故事可讲。&rdo;

的确，由于他的过去一片空白，他似乎对我的过往故事细节如饥似渴，给我提示，还问各种问题，尤其是关于扎克的事。

&ldo;我想，对你来说这一定是最奇特的事，&rdo;我说道，&ldo;我的意思是，这些显然都很怪异，但在所有被你忘记的事当中，不知道你的孪生妹妹是谁，一定是最奇怪的。&rdo;

&ldo;我知道。其他的事……当然也很重要，但我觉得在内心深处，还残留着一些关于我是谁的记忆。不记得在哪里生活过，以前都做了什么，这些并不能影响那部分记忆。但是不知道我的孪生妹妹是谁，这个缺漏太大了，让我感到没有她，我不可能真正透彻地了解自己。&rdo;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