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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ldo;郑寤生自负骄傲，怎敢贰于天子！&rdo;陈桓公对郑庄公打败天子的事情很气恼。

&ldo;王兄勿要动怒，静养为宜。&rdo;陈佗抚着陈桓公的背脊，温柔劝阻，百无聊赖地搅着汤药，有意无意地说出另一番话来，&ldo;在臣弟看来，郑寤生其人倒颇有可取之处。他长于布阵，擅于用兵，恐天子亦莫奈若何，何况祝冉实属难得将才，只怕未来数年，郑国不容小视。相比我国……&rdo;

&ldo;糊涂！&rdo;陈桓公闻言竟暴怒，猛一阵咳嗽，惊得陈佗不敢多言。

&ldo;我陈国乃正义之师、忠臣之后，是天子最先御封的诸侯，岂是这等卑鄙小人能相比的！&rdo;陈桓公还陶醉在旧日的光环里，却不知礼乐崩坏，天地更改，英雄已不论出身。

&ldo;王兄所言极是！&rdo;陈佗唯唯诺诺不再争辩。忽然，他瞥见了陈桓公病容憔悴的脸上投来犀利狐疑的眼光。空气凝结起来，兄弟两两对望，一切突然显得诡秘异常。

&ldo;你是寡人最信赖的人，所以寡人敢把宗庙安危交付于你。&rdo;陈桓公一字一句地说着这句话，让陈佗不由得担心起来。

&ldo;王兄，先饮药吧。&rdo;陈佗眼神闪躲，避开话题。

&ldo;不，寡人要你发誓！&rdo;陈桓公坚持，&ldo;无论如何，你要忠于太子！&rdo;陈佗心中低叹，只能郑重起誓：&ldo;如五父不忠于太子，必身首异处，子孙流离！&rdo;

陈桓公听罢才舒心喝下汤药，笑道：&ldo;寡人一直信你，何需如此重誓？&rdo;

陈佗替王兄盖好罗衾，从华丽的寝殿退下，却瞥见柱边因贪睡而口水泛滥的太子免。这不瞧倒好，越瞧陈佗心内越发愤懑：他和王兄才说几句话，这个小儿竟睡着了！这小儿平时就对他不放心，时时处处防备着他，以后承袭王位定然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的。他似乎听见有个声音在发狂地呐喊：嫡庶尊卑难道就是天理么？陈国大好疆域莫非要断送在这痴呆小儿手中？

他再望向痴睡中的桓公，如此老态龙钟，如此痴肥迂腐。

陈佗绝望又自怜，这静悄悄的气氛也在欺负他，欺负他无人可倾诉。他苦笑着帮王兄捡起落在地上的枕头，忽然邪念起，恶胆生！

管他什么誓言，生死谁又看得见？与其抑郁终生，何不就此一搏！

多年压抑在心中的卑微促使陈佗爆发，他轻轻拈起枕头，狠狠地捂住王兄微弱的呼吸，直到榻上的人无力抵抗。他并不惊慌，是的，他有什么好惊慌的？这一幕，在他梦里出现了不下百次。他小步挪到太子身侧，轻轻解下太子腰间锦带，对着这个无知的小儿冷笑，利索地将太子缢死于梦中。

眨眼间完结了两条命，陈佗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怜悯道：&ldo;你们可要好生谢我，九州寰宇，几人能死得如此痛快？&rdo;

一夕之间，陈国大事不断。

陈桓公大丧，太子免自缢，陈佗宣布继位。堂下参拜的子跃、子林、杵臼三兄弟满心狐疑，百味杂陈，却也说不出什么。一个月后，宛丘城里灯火辉煌，陈佗作为新王宴请群臣，举手投足间尽显春风得意。有人恭敬，也有人非常不高兴，这个人便是公子跃。陈佗的嚣张深深刺痛子跃的心，他强忍着怒气举起一杯酒敬陈佗：&ldo;臣侄恭贺大王。&rdo;

陈佗亦早看出子跃的不高兴，但为笼络人心，少不得笑意盈盈将酒痛快饮下。

但不等他的酒入喉，子跃便不怀好意地问道：&ldo;侄儿只想问季父，近来可安？&rdo;

&ldo;费心，大安。&rdo;

&ldo;果然，作孽多端的人，是什么都不怕的。不知季父午夜梦回的时候，可曾见我那可怜的父王与长兄向你索命！您可曾听见他们夜夜哭泣，邀您共赴黄泉！&rdo;

&ldo;你！&rdo;陈佗气得脸色发白，一拍桌子，菜肴洒了一地。

&ldo;大胆子跃，不容你侮辱国主！&rdo;公子杵臼不等陈佗发落，立即让宫中护卫反剪双手，任凭二哥公子跃挣扎。

&ldo;冉酉大人，我想请教您，忤逆长辈，有悖于新君，该如何处置？&rdo;杵臼问司寇冉酉。

冉酉作为前太子的近臣，对陈佗即位当然怀疑，但今日这场闹剧，他也有点吃不透，只能据实回答：&ldo;按律，禁闭三月，绞刑处置。&rdo;

杵臼浮起一丝得意的微笑，向陈佗献媚道：&ldo;大王，公子跃以下犯上，请按律责罚，以儆效尤！&rdo;

子跃见亲弟弟毫无怜悯之心，竟投奔仇人的麾下，恼恨至极，遂在大殿上痛骂开来：&ldo;杵臼，你不知廉耻，你可知，父王与长兄就死在这无情无义的陈佗手里！陈佗，你丧尽天良，不得好死……&rdo;

&ldo;父王，请念及旧情，饶堂兄不死！&rdo;陈佗独子陈完年方十四，却最是忠厚宽仁，虽然做了新太子，但仍然极力为堂兄子跃求情。

&ldo;你且坐下，寡人自有分寸。&rdo;陈佗对处置公子跃无动于衷，却将鹰一般的眼睛看向自斟自饮的子林。

子林看到叔父的态度，并不惊慌，他饮过一杯酒后，平静地说：&ldo;季父，侄儿文不敌太子贤才，武不及辕涛涂和杵臼勇猛，喜好对望闲云、风花雪月，于国政来说属不务正业。哈哈，我这样的废人是不堪国主录用的，不如让侄儿放逐田野，倒也恰然自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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