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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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方块6（第1页）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拎着塑料袋回来的魔术师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窝在沙发上摆弄着游戏机的少年也是笑眯眯地抬起头来打了个招呼，半点看不出来他刚刚溜出去把敌人给灭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狠厉。

魔术师提着食材直奔厨房，看见他临走前特意封好的食物没有半点损失，松了一口气。

大导寺专注地盯着手中的游戏屏幕，偶尔余光瞥眼在厨房有条不絮地搅拌着食材的魔术师。他想了想，提高嗓音：“能不能加无花果？”

刚刚把搅拌好的食材倒入模具的魔术师顿了顿：“以前没有试过，不过冰箱里应该还有一罐。”

他打开冰箱，倒出十几颗无花果籽，用菜刀的侧面压碎后放入搅拌好的面粉和鸡蛋黄油混杂的粘稠物中，小心翼翼地倒入模具，确定表面没有大的气泡后再放入了烤箱。

“需要多久？”

“大约一个小时。”魔术师洗干净双手后走了出来，坐在沙发的另一侧，顺手从茶几上捧起他之前没有看完的书，安静了几分钟后，冷不丁地再次开口，“你确定已经没有剩下的了?”

“没有了哦。”

两人彼此都心知肚明地交换了一下视线。

“说起来，你的那位部下。”魔术师似不经意地说，“似乎对你怀有不一样的感情呢。”

少年眯起了眼，手上按着操作柄噼里啪啦地一顿流畅地输出：“那也是对你的感情。”

“不是哦，她从最开始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魔术师平静地翻过一张书页，“她是被你吸引，而不是我。”

“吸引她的是‘芥川龙之介’，不是大导寺信辅。”大导寺放下手柄，仿佛略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我本来以为她就要脱离组织了，谁知道命运却还是安排她因为‘我’而留了下来。”

“奇迹的十四月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脱离剧本，更何况‘芥川’也是一个重要的配角。”魔术师向后微仰，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他脸上的单片眼镜此时已经摘了下来，放在胸前口袋。吊灯落下的万千华光，在地板上散开千万人影憧憧。

“所以我在思考什么时候想办法让她脱离组织。”大导寺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烟灰色眼瞳映出地板上的阴影，无机质的漠然轻烟似地掠过瞳孔，“一个合格的观众不需要多余的感情。”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你不觉得她对你的态度有些似曾相识吗？”

大导寺信辅猛然抬头，双眼直直地看向垂下目光注视着书本的魔术师，良久，他的嗓子里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奇怪笑声：“原来如此，这种狂信徒般的感情……”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态度已经很鲜明地表示出他想到了什么。魔术师的态度依旧平静，他端起桌上放了几块方糖的红茶喝了一口：“下次再把自己弄出这种破破烂烂的样子，可不要再来烦我。”

“亲爱的龙之介，这可不是我的错，是命运的剧本安排的表演。”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魔术师锋锐冰冷的视线直直地射向摊开手一副无辜的受害者模样的少年，仿佛一切的伪装都在那透彻的视线中无从匿形。“剧本最多安排到坠海重伤，但重伤到何种具体的程度，可没有这样的规定。”

“你在落海的时候，意识依旧是清醒的。但你却撤去了所有的防护手段，任由爆炸和破裂的船舶碎片将你重伤。”

少年放下手中的游戏机，将用来装模作样的拐杖往旁边一丢，他站起身，不顾绷带下撕裂的伤口，径直走到魔术师的身前。

“亲爱的龙之介——”他的嗓音如拉丝蜜糖般甜稠，可拉开的丝却凝成了冰冷的寒霜。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将那苍白的脸色衬托得更加如雪般莹白，“在这一点上，你可没有资格说我。”

肆无忌惮的血色氤氲着幽蓝色火焰在瞳孔中呼啸而来，唇角微扬起的一点弧度比起浅笑，更像是昭然若是的嘲讽。无论如何，支配着他行动的根本核心，是属于那个开启了盒子后被残酷真相彻底断绝了希望的芥川龙之介的疯狂与绝望。

或许在平时的表演中他能够好好地履行一个演员的职责，在充当到处闲逛似的观众时也可以为了更加有趣的未来而压抑自己。但当他彻底撕下了伪装的外皮，所透出来的近乎决然的黑暗，即使是拥有理智的半身，也会有一瞬间感到不知所措。

“论所谓不要命的疯子，你不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吗？”

他轻柔地笑着，手指缓缓前伸，抵在了魔术师致命的咽喉处。

“你再乱动，等下蛋糕没你的份。”

“切~”大导寺不满地撇了一下嘴，径直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从茶几下摸出一罐苹果饮料拉开拉环，自顾自地喝了一大口。

“给我省点，那可是我从津轻带回来的特产。”魔术师虽然这么说，却也没有半点要去制止对方的行为。

“知道啦——你这里明明还有一箱。”

大导寺满不在乎地喝了一大口，想起什么后兴致勃勃地说：“泉镜花已经加入侦探社了？”

“大概吧，我今天路过侦探社的时候看到她在和中岛敦在一起，似乎在忙什么委托。”

“诶——可是三十五人斩的消息已经传到军警和横滨警察局那里了哦。我可是记得警察局今天有个委托要去找侦探社的。”

“你知道的未免也太清楚了。”

“当然，因为我有份兼职就是在警察局当见习记录员，之前我还在案发现场见过江户川乱步呢。”大导寺信辅笑眯眯地挥了挥手指，“毕竟之前太无聊了，所以我干脆就找了许多有趣的临时工作，顺便也可以盯着侦探社的一举一动，不是正好嘛。”

“反正这种连名字都没有出现的配角，只要不在正式表演中出场，完全不会被发现的。”

“……你还真是够闲的。”

“不过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命运要安排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对上了。”

大导寺信辅一下一下地晃动着小腿，神情颇为悠闲：“芥川龙之介代表的是未脱离黑暗的太宰治的恶念，中岛敦代表的是进入光明的太宰治的善念。而泉镜花，在经历了芥川龙之介严苛的代表太宰治的恶意压迫后，被代表着光明的中岛敦所拯救，不正是映衬了最初织田作之助让太宰治去‘救人’的理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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