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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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红晕烛光里，于子怀低下眼帘，望着微微合上眼微笑的女子，突觉心中一动。右手的小指不自觉地颤了一下，有那么一刹那，恍惚觉得有什么东西轻轻缠系在小指上……

那，是传说中看不见、摸不着的红线吗？……

第六十七章微雨竹轩偶闻秘

月过中天，忽然下起雨来。微雨纷纷，如牛毛银针斜飞而过，打在脸上，湿了衣襟，可是在朦朦夜色下，却看不到这细雨朦胧之态。

快步奔过青石径，于清瑶脚下一滑，几乎跌倒在地，要不是雪儿眼尖手快，扶了她一把，怕是要重重摔在地上了。

看于清瑶几乎跌了一跤之后，走路就有些不对劲，雪儿立刻急起来：&ldo;小姐，天黑路滑的，又顶着雨，要不然，还是我先回去取了雨具和木屐再来接你吧……&rdo;

笑着应了雪儿一声，于清瑶还要拒绝，雪儿却不由分说地扶着她往石径外走去。

石径之外，是一片竹林，林中是一座小小竹轩。其实平常时节并不住人的。只是当年老侯爷喜欢竹子的气节，偶尔会在夏日在这里歇上一两夜。自从老侯爷去了，这里几乎就没什么人来住。

走进竹轩，幽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墙上挂着几副字画，窗前摆着一张书案，内室里尚有寢具，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他物。

雪儿还要去找椅子，于清瑶却笑着拉住她：&ldo;不用那么麻烦的，我就是在这儿等着，也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哪里就那么娇气，非要坐着了？&rdo;垂眉浅笑，她忽然低声道：&ldo;雪儿，我今天很开心……&rdo;

&ldo;二爷今个儿大喜，咱府里……&rdo;雪儿憨憨地笑了下，没有再说下去。虽然主子们的事，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不好乱说，可是这样的婚礼，到底有谁是开心的呢？

于清瑶看看雪儿，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静静地笑着。想起之前走出清槐院时，回眸间看到正房里相对而立的身影，不由得笑意更深。

当时叶如霜在同二哥说什么？她不知道，可是看起来，好像正拉着二哥的手呢

一半感慨，一半开怀。对于没有救下二嫂，又设计让叶如霜嫁入安乐侯府的事情，她心里总是有些愧疚的。正因为这样的愧疚，所以她更希望能看到叶如霜和二哥能有个好结果。

虽然，不觉得会像话本里说的那样，什么男女之情炽热如火，痴爱缠绵，为爱生死的……可是，如果他们能这样平淡地相守，也求偿不是一种幸福。至少，她历经前世种种，今生所求，也不过是一种平淡的幸福。哪怕这一世，仍未有与她平淡相守的人，她自己一个，也会这样平静淡然地生活下去……

透过雨雾竹影，远远看着雪儿快步跑过石径，渐渐不见了踪影。于清瑶不由得浅笑。

在幽暗的竹轩里，她靠在桌案边，默默地望着墙上的画。虽然暗，可是时间久了，却也渐渐看出那墙上有一副画，绘的是一幅画像，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穿着的是一件甲衣，只是虽然腰佩长剑，却并不像个上过沙场、剑饮鲜血的人……

隐约觉得这人，是有些面熟的，可是于清瑶却又想不起这究竟是谁。或许，是哪个于家的先祖也说不定……

心里正想着，忽听雨中传来木屐之声。她先是一喜，但立刻就顿住脚步，扬起眉来。这木屐声，不是一个人的，甚至不像女子的轻盈……

下意识地避到旁边，她随手关上刚刚雪儿打开的推窗，轻松地捅破了一块窗纸。还未看到人影，已先听到渐近的人声。

是三哥于重山，带着酒碎的微熏之意：&ldo;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这样趁着夜雨游园之事，可是有许多年没有做过了。&rdo;

&ldo;是啊……&rdo;随着声音，远处的青石小径漫步出同样穿着蓑衣，戴了箬笠，脚踏木屐的于千韧。

两兄弟一前一后，转过来。身后居然都没跟着小厮，只借着于重山手中的一盏灯笼，就这样漫不经心地走在雨中。

&ldo;到底不再像年少时一样有情致……&rdo;感慨了一句，于千韧又道：&ldo;今天为兄心情不错……你二哥再娶叶氏女，总算是让我了了一桩心事……&rdo;话说到这里，他忽然声音一顿。虽然面色未变，可眼底到底是闪过一丝尴尬。

而于重山，似乎根本没有觉察到身边兄长情绪上的细微变化，仍是不温不文地笑道：&ldo;确实虽然不惧叶家人去闹，可是传扬出去对二哥的仕途到底是有影响。而且，说不定还会连累咱们于家的清誉……虽然这次公里又为二哥费了不少心，可是到底还是一家人，也不能就这样坐视不理。&rdo;

抬起头，于重山看着兄长，笑道：&ldo;我想大哥也一定是这么想的。之前我就和二哥说过几次这样的话，叫他不要把什么事都放在心里。还是说出来一家人想办法的好，你说是不是，大哥。&rdo;

&ldo;那是自然，我们都是一家人嘛&rdo;于千韧笑笑，拍了拍于重山的肩，道：&ldo;重山，你现在也比从前懂事多了现在整个府里，最能帮我的就是你……&rdo;声音稍顿，他又问道：&ldo;上次弟妹闹得很凶。你怎么和她说的？有没有……&rdo;

&ldo;大哥难道还不放心我吗？&rdo;于重山看似得意地掀眉：&ldo;你放心，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会随便说给妇人听呢？虽然这事儿是我做得有些过了，可低声下气陪几次小心也就算了……不过，大哥，你可要记得我的好处才是为了这次的事，我可答应娘子，要卖掉几个大丫鬟了。可惜了，有一个模样最俏的，我还没上手呢&rdo;

于千韧一笑，并不如何在意：&ldo;女人嘛，等日后大事成了，你想要什么样的没有呢？而且，你这小子我还不知道，要是上手了的，你还会喜欢吗？你院里的那两个姨娘，要不是因为生了孩子，说不定现在也和其他的女人一样，不知卖到什么地方去了……&rdo;

于重山呵呵一笑，也不否认。于千韧看着他，摇摇头，也不再纠缠在这种小事上。想了想，他便顿住脚步，站在石径上，低声道：&ldo;不知道泉州那边的事情到底怎样，虽然都说海贩能赚钱，能赚大钱，可是到底不是咱们自己人在做。虽有大管事跟着，可是若真上了海，他还能不能控制住那帮海贩子，就不好说了。&rdo;

见于千韧开始说正事，于重山也收起笑脸：&ldo;大哥，虽然此事甚是冒险，可是生意场上就没有不冒险的事……大哥别嫌我说生意经，骂我市侩……&rdo;

&ldo;怎么市侩了？&rdo;平日总是一本正经的于千韧微微一笑。&ldo;我又不是你大嫂，一心只想着什么书香传世，你不必这样小心翼翼的。说句大实话，这世上什么事不是一桩买卖呢？就是咱们现在做的这件事，又何尝不是一桩买卖？只不过，咱们这桩买卖，实是天下第一&rdo;

深吸了一口气，于千韧仰起头，低声道：&ldo;如果事成，小世子成了皇嗣，咱们妹子就是太子妃，日后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你我，就是权倾朝野的国舅……&rdo;

瞥着他难掩的笑意，于重山忙不轻不重地拍了记马屁：&ldo;还是大哥有眼光，早就相中了小世子，这才有了现在这样的大好局面。&rdo;

显然被胎弟的马屁拍得极是舒服，于千韧低笑道：&ldo;当年小妹才名在外，又有京中第一美人之称。登门求婚者何其之多？就是同是王族，身份不低于小世子的也有不少……可是那时候，我就已经想到：当今圣上膝下无子，多年来只养了那么一位公主。偏偏圣上当年就是独子，他日必要从旁枝中择一人选继承大统。而小世子，无疑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恭平王和当今圣上乃是同一个祖父，血缘关系甚近。以我看，日后的皇嗣人选大概就会在恭平王府和恭成王府两府中选出。&rdo;声音稍顿，他又道：&ldo;如今咱们安乐侯府出人出力，全力支持小世子，日后他登基为帝，又怎么会怠薄我安乐侯府呢？就像祖父辅佐先帝晋位一样，我亦可令安乐侯府再风光百年&rdo;

垂下眼帘，静静听完了于千韧的豪言壮语，于重山才笑着应声：&ldo;大哥想得周道，日后皇上怎么会怠慢大哥呢？&rdo;

得意地笑笑，于千韧似乎是想起什么，忙拍着于重山的肩道：&ldo;三弟放心，你所做的一切，我都会同王爷、世子说的。且不说是靠你，我们才能搭上沈家那条线。就是往泉州走海上那条线，不也全是你的主意吗？&rdo;

于重山一笑，却未显得意之色：&ldo;实是这次走海贩这事来得太急。要不然从沈家那边调过来银子也是够的，只是从江南一来一往太花时间，泉州那边的人却是等不及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出此下策，擅动……不过不妨事，等沈家那边送了银子过来，我再帮她把铺子赎回来就是……&rdo;

目光微闪，他偏过头去：&ldo;关于年底，明年宫里的采买，还要大哥和王爷说说，千万别误了事才好。&rdo;

&ldo;这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都是一家人，难道王爷还会不帮你打理吗？&rdo;笑着拍拍于重山的胸口，于千韧转过头去：&ldo;可惜小妹这次没有生下嗣子，要不然，就更有把握了。不过还好，恭成王府那头的世子还没成亲，就是年底结了亲，要生孩子也总得再过一年，单只这一层也已经压过他了……&lso;仁宣堂&rso;那个生男孩儿的秘方，你可去问了？别管多少钱，先去买来送去再说。我只盼着小妹能……&rdo;

声音忽然一停，于千韧转过头，透过朦朦雨雾，望进竹林中：&ldo;原来已经到竹轩了。我记得父亲还在时，极爱这里，轩中还有一副祖父的画像。正好，你我兄弟进去瞻仰一番……&rdo;

听得于重山笑着应是，躲在竹轩中的于清瑶吓了一跳。一时之间有些乱了手脚。小小竹轩，不过内外两间，如果于氏两兄弟真的进来了，她根本避无可避。

突然听到这样的秘事，她虽然还没完全消化掉这突来的信息，却也知道如果此刻被撞到，必是不能善了。被威胁软禁都是轻的，要是两个兄长信不过她，恐她泄秘，那说不定还会……

胸口发闷，于清瑶惊慌后退，避往内室，正在失措之时，一抬头，瞥见被横杆支起的窗子下歇着一只小鸟。听到声息，立刻抬起绿豆眼歪着脑袋看她，似乎是随时都要飞起似的。

心中一动，于清瑶盯住那只小鸟，暗用异能发出命令……

竹林外，于千韧兴致勃勃地举步向竹林中走来。虽然脚下地面都被微雨打湿，可是身着木屐却仍走得极稳。走进竹林，他笑着回头和于重山说笑，却突听&ldo;扑棱&rdo;一声，树梢上一只上鸟飞起，竟是直撞向于千韧的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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