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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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田氏笑睨着她，淡淡道：&ldo;你这丫头，倒越来越会说话了！看你这个样子，我还真不舍得把你嫁出去呢！&rdo;

面上羞红，于清瑶垂下头去，掩去眼中那一抹怨色，只是羞怯地低语：&ldo;母亲取笑女儿……女儿愿一世陪在母亲身边……&rdo;

&ldo;你大姐也曾这样说过……&rdo;触景伤情，田氏低声叹息后，才又振起精神，笑道：&ldo;女大总要当嫁的。你也不用害羞，只管和我说说，你到底想嫁个什么样的人？是想嫁入豪门权贵之家？还是书香门弟？或是巨富之家呢？&rdo;

第九十九章轻言细语惑嫡母

抬起头，目光对上田氏略带一丝嘲弄的笑容，于清瑶的心口禁不住一痛。虽然是在笑着，可是田氏的目光里没有半分笑意，反是一片冰冷。这样的笑容，于清瑶熟悉得很。

她还记得，当年父亲亡故，生母被人牙带出侯府之前，曾跪地苦苦哀求，可那时候的田氏，就是这样笑着，笑得雍容华贵，却遮不住那一丝嘲弄。好像在嘲笑：你们这些身贱地微的人，有什么资格来和本夫人讲条件呢？！

是，从她那如今不知生死的生母，再到她这个小小的庶女，一生都掌控在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手里。前世的她，到死，都没有抗争过一次……

嘴唇轻轻颤动，于清瑶忽然微微笑了起来。低头垂目，带着那一抹羞娇与惶惑。好似根本就没有看懂田氏笑容背后所隐藏的冷漠，真的以为田氏是在为她着想，为她考虑……

&ldo;母亲，能不能……&rdo;用眼睛瞥着立在田氏左右的四锦，于清瑶低声道：&ldo;几位姐姐这样看着，女儿实在是不好意思……&rdo;

田氏扬起眉来，似笑非笑地睨着于清瑶，笑道：&ldo;她们几个是惯常在的，你怕什么呢？&rdo;

一旁的锦绣笑着凑趣：&ldo;老太太说的正是，难道二小姐还怕咱们姐妹把您说的话传出去不成？&rdo;

于清瑶垂首，一副窘迫不安的模样。田氏好笑地看着她，想了想，竟真地挥手道：&ldo;也罢，你们几个且下去吧，让我也细听听咱们二小姐到底想说些什么……&rdo;

四锦跟随田氏多年，自然听得出田氏话里带着的调侃之意，也就不再说什么，笑嘻嘻地相互推攘着出了门。

听得门外的脚步声离得远了，于清瑶才终于抬起头来……

终于，只有她与田氏两人独处。

指甲扣住掌心，虽然未曾用力，却也有些微的刺痛。

眸光黯沉，于清瑶心中思绪万千，一时竟只觉得胸口发涨，闷闷得说不出话来。

初得异能时，她只觉得自己真是神通广大，万事亨通。任意妄为，全无避讳。可端午日之后，她就收敛起那股子张狂，万事小心。她的异能不是神仙神通，虽能控制他人，可却没有办法同时控制许多人。而且，当她反复控制人时，那受控之人便会显出异常。就如同之前秋雨轩诸人还有看守角门的王婆一样。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小心翼翼地选择着受控的人选。也尽量避免在人多处使用异能。原本，她以为她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把这异能运用到田氏身上。可没想到，现在，却不得不尝试一下了。

因为她的注视，田氏皱起眉来，面上露出些许不悦之处。&ldo;清瑶，不是有话要同我说吗？怎么不说了？难道那些个丫头出去了，你还抹不开脸说吗？&rdo;

于清瑶不说话，只是笑，笑得双眼晶亮，仿佛隐隐闪着淡淡的金光。田氏看在眼中，下意识地扭头去看榻上小几上刚刚生起的蜡烛。又皱眉道：&ldo;你若是不想说，那就不要说了。&rdo;

&ldo;母亲难道不是想听吗？&rdo;于清瑶低声说着，笑盈盈地睨着田氏，声音虽然温和，可目光却是冷漠。&ldo;什么权贵豪门，什么书香世家，其实说到底，把我嫁到什么样的人家，还不是母亲你的一句话吗？&rdo;

目光一凛，田氏望着面色平静的于清瑶，眼睛渐渐眯了起来。她从未想过，会从这个庶女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可偏偏，今天她就是听到了。抿唇微笑，田氏平声道：&ldo;清瑶，这样的话，你藏在心里多久了？我竟不知，你原来对我这个嫡母竟有诸多不满。&rdo;

&ldo;母亲不也是对我这个庶女诸多不满吗？&rdo;扬起眉，摆脱束缚的于清瑶笑得肆意、张扬，望着田氏，她低笑道：&ldo;我到底学不来母亲这般的雍容大度，连庶女在面前这般放肆，也能这样心平气和地讲话……我记得，从前，母亲就是这样的。哪怕是我娘在您面前说错了话，也从未当面训斥过……可是，那样宽宏大度的您，怎么就容不下她在这个已经没了男主人的家里多呆一日呢？！&rdo;

她看着蹙眉的田氏，低低笑着，声音有些沙哑：&ldo;母亲现在心里是不是也像当初恨我娘……不，是恨二哥的娘一样……&rdo;

脸色突然变色，田氏的眼角轻轻抽搐着，似乎是强压下满腔怒意，可到底声音不及之前般温和了。&ldo;清瑶，你是病了，且先回去歇着吧！我明个儿叫大夫来瞧你。&rdo;

于清瑶低笑：&ldo;母亲，我现在去歇着了，您那些话要说与谁听呢？不是说今天有江南的来信吗？我还当母亲你今天留下我，就是要说想把我这个庶女嫁给您那个表外甥呢！&rdo;

田氏目光忽闪，眼神更冷：&ldo;你的消息倒是灵通，看来柳絮派到你院中，还真是派上用场了……是啊，我之前是有那个意思。不过现在，观你眉锋似剑，面露贱格，不恭不顺不贤之态，怎么配得起我那个外甥呢？&rdo;

褪去最后一层慈母外衣，田氏目露厌恶：&ldo;本来，我想着你平日里是个恭顺有礼的，便想着亲上加亲，让你日后也能享几天富贵，这才厚颜写了书信问我那姐妹之意……是我太高看了你。贱人所生的，就是贱人。根本就不值得抬举……于清瑶，你隐忍数载，却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到底是为的什么？你以为单凭你之前得了恭成王王妃的青眼，就能飞上枝头了吗？快醒醒你的美梦吧！就单只你这庶出的身份，日后能做人的续弦，都要谢天谢地谢谢菩萨了……&rdo;

&ldo;母亲，您的话说得真是刻薄。&rdo;于清瑶微笑，并不因田氏的喝斥而变了脸色，反倒觉得这样撕开了一切脸皮，真是痛快。忍了太久，她终于能够这样与田氏面对面地把话说开。当然，这是她拿准了之后田氏会忘了这一切，要不然，她还真不敢这样直面这一直压在她头上，犹如一座重山的嫡母。

&ldo;母亲，你想把我嫁给陈国邦，不是因为想让我享福。而是觉得陈国邦他日能中进士，也可成为大哥的臂助。虽然今日家中不过是清贵侯爵，全无半分实权，可是往日的关系网到底还是在的。今日谋算，又谁知他日，会不会就派上用场呢！&rdo;

她的声音虽然低，可是听在田氏耳中，却如一道晴天霹雳。&ldo;你胡说什么！于清瑶，什么他日什么关系网，你一个镇日锁在闺阁的女子，怎敢混说这些事……&rdo;

&ldo;我说什么了？母亲，我其实也没有说什么啊！&rdo;于清瑶勾起嘴角，弯起眉眼，笑得诡异。&ldo;我还没有说，大哥逼jian二嫂，害死二嫂的事呢！&rdo;

原本要撑身站起的田氏，一下子跌坐回榻上，定定地看着于清瑶，涩声道：&ldo;你、你胡说什么……&rdo;

透着虚意的声音，让于清瑶笑得更加开怀：&ldo;我说的，是母亲心知肚明的事啊！母亲，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大哥做出那样的事，你不会以为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吧？&rdo;

咽着唾沫，田氏定定地望着于清瑶，忽然间张开嘴……

就在她张开嘴的刹那，于清瑶欺身而上，手紧紧地贴在田氏的胸前：&ldo;母亲，不要叫……&rdo;

田氏目光一滞，张开的嘴缓缓合上，虽然眼中难掩惊惶之色。可口中却发不出半分声音。

于清瑶抿唇偷笑，像个偷吃点心被人发现的孩子一样，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窃喜。&ldo;母亲，你以为我是发疯了，才同你说这些是吗？可惜啊，我没有疯……而且，等我说完这些话之后，你就会忘记刚才我们之间的对话，忘记我曾经这样大逆不道地违逆您……&rdo;抓住田氏的手，于清瑶定定地凝望着田氏的眼睛。低声而严肃地说着：&ldo;从现在起，忘了你想要把庶女许配给陈国邦的事。不管日后是谁来求亲，你的庶女不曾首肯，你万万不会答应……母亲，其实，你还是很疼你的庶女的‐‐以后，再对她更好一些吧！&rdo;

耳中听到院外传来的嬉笑之声。于清瑶目光微闪，低声道：&ldo;母亲，我刚才同您说了一些心理话，你很开心呢！所以，现在开始笑吧……&rdo;

手缓缓缩回，于清瑶又坐回脚踏上。双手虚握成拳，轻轻地敲打着田氏的腿。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田氏，看着田氏的神情从茫然渐渐回复自然，面上现出淡淡的微笑。她收回目光，垂下头去。

身后，传来开门声。四锦笑着迈进门来，人还未走进内室来，锦绣已先笑道：&ldo;老太太，奴婢叫厨房里把二小姐的饭也开在咱们慈萱堂了。您看，是不是现在就开饭呢？&rdo;

闻声转目，田氏微笑着，可若是细看，便会觉得这笑容多少有些不自然。四锦虽是看在眼中，却只当田氏对庶女仍心存芥蒂，并不曾太往心里去。只是笑着过来伺候。

于清瑶也不推让，笑着让锦葵接手，自己站起来，去接锦屏手中的碗筷：&ldo;我来伺候母亲……&rdo;

田氏望着她手中的碗筷，眼角一抽，忽然道：&ldo;你坐着吧，这种事，叫这些丫头做就是。&rdo;

正扶她的锦绣一愕，忍不住抬头去看。往常，这些事于清瑶做的时候，田氏可从没有出声阻止过。

于清瑶微笑着，虽然田氏发了话，却仍一一摆好了碗筷，又亲自去端食物：&ldo;女儿服侍母亲，本就是应该的，怎么会觉得辛苦呢？&rdo;笑意盈盈，她坐在田氏身边，和田氏目光相对，一起笑了起来，全然一派母慈女孝。又有谁知晓，刚才在这间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第一百章枝头喜鹊闹中秋

月渐圆，时到中秋，正是一家团圆的好日子。

从中秋头两天，安乐侯府上上下下，就已经忙了起来。除了装饰府中大小院落，安排宴席事宜，还要打点送往各府的节礼。不过，虽然繁忙，可忙的到底只是孟慧娘一人。虽然田氏也有打发于清瑶和沈盈盈跟着孟慧娘帮忙。可因为孟慧娘一力全揽事务，所以到最后，于、沈二人，只落得个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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