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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下午上课的时候,楼涧满怀心事,频频走神。就连班主任都看出来了,历史课上叫他起来:“我刚刚说了什么?”楼涧迷迷糊糊站起来,跟班主任大眼瞪小眼。景一渭连忙在下边提醒他,但是就算是站起来了,楼涧也处于不在线的状态,根本就没听见景一渭的暗通曲款暗度陈仓。班主任奇怪地看着他,问:“你这是,灵魂出窍啊?”楼涧讷讷开了口:“没呢。”班主任看他这样子不对劲,连忙从讲台上下来了,一伸手摸上他的额头,问:“生病了?”景一渭抬头看他那弱弱的样子,说:“老师,可能是没睡好。”楼涧被他摸了一通头,愣愣地看着他。一米八的大男人问:“要不要去一下医务室啊?”话音刚落,后边刚才还昏昏欲睡的胡竣然立马精神亢奋:“老师,我陪他去吧!”班主任瞥了他一眼,说:“你去了一趟这历史还跟得上么!景一渭你陪他去!”景一渭应了一句,踢了楼涧的凳子一脚。楼涧像是傀儡一般出了教室,径直往校医室走去。景一渭跟在他后边,问:“你干嘛呢?相思病啊?”楼涧忽的转过头来,目光炯炯有神,一点都不像是刚才那萎靡又蔫不拉几的样子,兴奋说:“你觉得我的头发好看吗?”景一渭对他的转变感到大为吃惊,差点咬到了舌头:“好、好看啊。”楼涧像是找到了精神慰藉,舒了口气:“我就说嘛。哪里有那么难看。”景一渭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难以置信地说:“我说,你不会是一节课在想你的钢丝球好不好看吧?”楼涧立马蔫了:“我妈让我去拉直,还染黑。”“……”相顾无言十秒钟后,身边人爆发出一串杠铃般的笑声。楼涧无语地看着他,说:“别笑了,我被我妈念了几天才答应她的呢。”景一渭立马恢复了高冷脸,拍了拍他的肩,一脸严肃:“你别去了,你还是现在好看。”楼涧心里一边在感叹果真收放自如是如景渭般专业戏精的基本修养,一边又因为他的话稍稍回了一点信心,问:“真的吗?”景一渭顺手摸了一把他的钢丝球,捞了过来:“听我的吧,别去了。”楼涧被他捞得一个踉跄,刚要站直了,忽然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整个校园的寂静。楼涧和景一渭对视一眼,景一渭手还没来得及放开,一脸如梦初醒。楼涧问:“从哪里传出来的?”两人已经走到了老师办公室楼的门口,景一渭扫了一眼四周,说:“楼上。”两人立马顺着附近的楼梯上楼,才刚上第二层,就看到东边一个男生一脸苍白地从男厕所里边退了出来,双腿哆哆嗦嗦,活像是见了鬼般。景一渭上前问:“怎么了?”那男生都说不出话来了,只瞪大了眼睛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向男厕所的门口:“那里……那……”被他这一叫唤,附近没有课的老师连忙出来看,楼涧一个人慢慢走进厕所。才刚到门口,就明白了那男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了。纵然是楼涧,也被吓了一跳。景一渭看楼涧的表情不对,过去问:“看到什么了……”“了”字音还没落下,欢快的下课铃声就已经响起了。刚刚过来的老师也跟过来看,几个男人刚到厕所门口,也惊叫出声,吓得一脸土色。只见右边洗手池的地板上,横躺着一具尸体,尸体周围的地板上有一大片血迹。隔开洗手台和小便池的隔板上也喷上了不少的血。洗手台上和前边的镜子却没有沾到血迹。尸体的表情颇为惊恐,瞪大了眼睛,像是死不瞑目般,脸色灰白。尽管尸体的表情有些狰狞,但是楼涧还是一眼认出来了,他是赵易。景一渭听到铃声响起,一把把楼涧拉了出来。楼涧疑惑地问:“干嘛?”景一渭一脸正经:“别看了,看了晚上睡不着。”楼涧默默点了点头,心说我已经全部看完了怎么办呢。那些刚刚挤进去的老师们也只看了一眼,立马避瘟神似的赶出来了,一个个惊魂未定,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其中一个连忙拿起手机,又急急问:“打120还是110啊?”“废话!人都死了!120有什么用!打110!”景一渭有些不安地看向前边几棵树,时不时地看向楼涧一眼。楼涧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凑到他前面去,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是晕血吧?”景一渭摇了摇头,问他:“你不觉得可怕吗?”“还好啦。”楼涧回头看了一眼,校长已经赶过来了,一见这阵仗,连忙把人遣散了,说:“马上警察就到了,你们赶紧有课的去上课!别让学生过来!”老师办公室楼和高二学生的楼是连接在一块的,面朝北,为了省经费,学校把男厕所建在老师办公室楼最东面,女厕所建在高二楼的最西边,这么一来,老师和学生上厕所就是在一块的了。一下课,有同学要过来上厕所,几个领导连忙挥手:“去楼上!这里不能进来!”倒是校长见了一开始景一渭问话的那个男生,见他被吓得不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孩子,回去别乱说话,好好歇歇去。”那男生木楞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校长的话听进去。校长见景一渭和楼涧还站在旁边,问:“你们还不回去吗?”楼涧拉了一把景一渭,笑:“就回去了。”景一渭看了一眼跟他们一块走的那个男生,小声说:“你认识他吗?”楼涧摇了摇头:“没见过。”两人回到教室,班主任已经走了,胡竣然见楼涧回来了,忙问:“你没事吧?”楼涧摇了摇头,心情有些沉重。先不说赵老师怎么会忽然死在这里,难不成凶手就在学校里吗?谁会做出如此穷凶极恶之事?景一渭一路过来都是面无表情,这会儿拉近楼涧,小声说:“赵老师不是前几天就辞职了吗?怎么又回学校了?”“可能回来取东西吧。”楼涧看他脸有些白,问,“你没事吧?”景一渭摇了摇头,就不跟他说话了。倒是大家看了楼涧,以为他是被昨天那场“金色求婚宴”给吓到了,潘浩过来问:“两位大佬,你俩干嘛去了?”高复纯啧啧:“人家去医务室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净在人家背后嚼人舌根,长舌妇。”潘浩上前要跟他理论。楼涧难得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里边,趴在桌子上,有些不开心。景一渭跑到后边去倒水,接完了水从后边推了一把还在打闹的潘浩和高复纯,眼神示意他们安静点。潘浩和高复纯两人看了一眼趴着的楼涧,立马安静下来。学校的消息封锁得非常迅速,下课的十分钟,在一楼的三班都没有听到有人说这个事,但是二楼的知不知道就不好说了。这已经是最后一节课,一旦警察来了,一下课一定会被人看到,到时候就算是想瞒,都瞒不过去了。楼涧心里还有一半惦记着他那头卷毛,最后一节课上完,楼涧磨磨蹭蹭地不想走,景一渭看了他一眼,问:“你真的要去啊?”胡竣然听见了问:“去哪里啊?”楼涧畏畏缩缩:“不想去。”景一渭把楼涧他妈逼他拉头发一事告诉了胡竣然,胡竣然立马义愤填膺:“这事你可不能听你妈妈的,我告诉你,哪有把卷毛狗拉直的道理呢!多难看!我跟阿姨说去!”楼涧没漏了他说的“卷毛狗”一词,但是一听他要去跟他妈说理,立马就忽视了一点人身攻击,立马欣喜:“好呀,你跟我回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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