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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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十点左右，我就到了他家，只有阿姨一个人在家。

&ldo;叔叔呢?出去了吗?&rdo;

&ldo;他去亲戚家了，你快坐，我去给你切点水果。&rdo;阿姨忙着进厨房，她身形确实消瘦了不少，气色也大不如前。我赶紧跟过去，说道&ldo;阿姨，你不用忙，我喝点水就好了，王阿姨呢?&rdo;王阿姨是在他家做了十几年的保姆，以前每次去都能见着。

&ldo;大过年的，我就让她回儿子家好好玩几天。&rdo;她从冰箱拿出一些新鲜水果，我接过帮忙洗切。

&ldo;阿姨，你最近身体还好吗?我听子期说你有点不舒服。&rdo;

&ldo;没什么，都是些老毛病，年前还住了一阵院，最近又好些了。&rdo;她说话的声音明显柔弱了不少，有点轻飘飘的。&ldo;哦，你不要告诉他我住院的事!&rdo;她突然提高分贝，我明白她的意思，只能默默点头。

阿姨为人极好，很有修养，是老牌大学的毕业生，听说以前家里是大地主，当然在她父亲那一代就没落了，但是大家闺秀的风范还是保留着。她性格温和，做事不慢不紧，也从来不窥探别人的私事，更不会去八卦。她知道我家情况，却从不过分打探，只是更加疼惜我。

我们坐在客厅聊天，她问我工作的情况，我尽量把工作中有趣的事讲给她听，她听得津津有味，也善意地给我一些建议。

我们聊到快中午，见阿姨身体不适，需要多休息，我准备起身告辞，但是她定要留我吃饭，推托不了，也就留下来了。不想让阿姨劳累，我就下厨简单炒了两个菜，幸亏上班后有练习厨艺，所以尚可简单应对。

&ldo;你的厨艺不错哦，有模有样的。&rdo;阿姨笑着尝了一口。

&ldo;都是上班逼的，食堂的东西特难吃，没办法。&rdo;

&ldo;小期能有你这样的厨艺，我以后就不担心了。&rdo;

&ldo;您放心，子期很厉害，学得可快了，现在已经有拿手菜了。&rdo;

&ldo;真的?他什么时候学了做菜?&rdo;阿姨很疑惑得问我。我突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解释道，&ldo;他有时来我那里吃饭，看我做饭好玩，他就学了下，他的番茄炒蛋还是不错的。&rdo;我故意把语音拖长，拿子期开涮，引得阿姨咯咯地笑。&ldo;我就想他不可能做饭嘛，他最讨厌油烟味，在家就从来不进厨房，怎么会认真做饭。&rdo;听着阿姨这么说，我忽然有点自豪，和我在一起的子期原来是可以不一样的，他独一无二的那一面原来只有我才能看见。

&ldo;他最近是不是很忙?&rdo;阿姨突然语调很失落地问道。

我想她是因为子期没回来，难免伤感吧。&ldo;他在帮老师做事，所以这次没回来，但是他说忙完，一定抽空回家看你们。&rdo;后面半句是我加上的，看着阿姨的状态，实在不忍她伤心。

&ldo;他暂时不回来我也懂，但是你回去多劝劝他，让他别再跟他爸置气了。&rdo;

我听得一头雾水，压根不知道什么事，但又不好唐突地问。只能模棱两可地&ldo;嗯&rdo;了一声。

&ldo;他是不是有处得好的女生了?&rdo;阿姨问得很含蓄，却吓了我一跳。

&ldo;我不知道啊，我们也不是天天见面。&rdo;我自己都被绕进去了，完全不知道阿姨想说什么，所以就开始无意识地自我保护。

&ldo;也没什么，就是想你们玩得那么好，他不想跟家人聊的事，会不会跟你说说。&rdo;阿姨有点失落地看着我。

&ldo;阿姨，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怎么了?&rdo;我小心翼翼地窥探着。

&ldo;哎，就是随便问问，你也知道他本来打算出国的，手续什么的都办好了，临阵不去了。你说他爸能不生气吗?&rdo;

说到这里，我总算猜到个大概，但这事带给我的震惊，还是让我一时缓不过来。

&ldo;我没听他说过这事，早就在申请了吗?&rdo;我只能坦白，才能弄清事实。

&ldo;他没跟你说?&rdo;显然阿姨很惊讶，其实不光她惊讶，我也很惊讶，按我俩的关系，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他都应该告诉我，但事实是我压根不知道。

&ldo;我们挺久没见了，下半年工作太忙了，都没怎么联系，我只知道他后面在忙着考研。&rdo;我只能这样搪塞过去。

&ldo;哦!那还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去了。大四就在联系准备了，托福、gre也考好了，申请了美国的大学，他爸正好有朋友在那边，帮了不少忙，最后什么都搞得差不多了，他突然说不想去了，说在哪里读都一样。你说这能一样吗?&rdo;听得出来，阿姨对此也很怄气。

我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暗自感觉和我有关。

&ldo;你说他不会是因为我身体不好，就不想走远吧?&rdo;阿姨流露出疑惑又忧郁的表情，我感到心痛又无奈。

&ldo;阿姨，你别多想，子期很优秀，在哪学都一样，而且他要跟的教授很厉害。&rdo;我只能先安慰她。

&ldo;其实我还好，主要是他爸不能接受。当年想着高中毕业就送他出国的，但看他成绩不错，就想着在国内读了本科再出去可能更好，现在一切都妥当了，他却不去了。你说他爸能不生气吗?&rdo;她长长的叹了口气，&ldo;为了这事，他们俩父子没少吵架，当时他爸都急着要坐飞机过去了，他说你们来了也没用，他已经下定决心了。哎，还是我怕他们闹得更僵，阻拦着没去。为这事，他爸好几天没回家。&rdo;忽然，她发现自己失言了，尴尬地笑了一下。

我理解他们对子期的期待和要求，所以我的安慰显得势单力薄，也只能尽快告辞离去。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他当时为什么会错过推免，看来根本不是他轻描淡写的忘了提交申请这么简单，而是根本没想提交申请，他在一年多以前就在准备出国的事了，当时在他宿舍看见的托福考试书，也不奇怪。而那段时间，正是我们处在尴尬的冷战时期。

我反复地想，如果我们此刻没有在一起，他是不是已经要登上出国的航班，奔向锦绣前程了。而我算不算阻碍他发展的绊脚石呢?

晚上，他给我打电话，问我今天的情况。我心不在焉地聊着，想着要不要询问他这事，就一直纠结着。

他察觉到异样，小心翼翼地问：&ldo;怎么了?今天有什么事吗?&rdo;

我思量着要不要说，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毕竟我们曾经因为太多的隐藏而差点错过。&ldo;我去你家了，阿姨的身体还好，她很想你啊，你有时间多给家里打打电话。&rdo;我停顿了一下，&ldo;听说你本来准备出国的，为什么没去?&rdo;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语气很平和地说：&ldo;你就因为这事心不在焉?你也希望我去吗?&rdo;

&ldo;这和我希不希望有什么关系，你都没告诉我。&rdo;我感到语气有一丝丝埋怨，虽然我尽量克制了。

&ldo;当时我们不是没怎么联系嘛，所以不知道怎么说。不过我不去不是因为你啦，不要多想，我认真考虑以后，觉得在国内学习也挺好，出去流程太麻烦，如果还想继续临床也很费事，时间浪费很多，也和我妈的身体有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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