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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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英国东印度公司机密委员会甚至允许马戛尔尼免除&ot;印度斯坦&ot;号指挥官或其他军官的职务，如果他们&ot;违抗特使阁下命令或做生意的话&ot;。马戛尔尼头脑很清醒，他知道英国人的名声不好：英国人既是商人又是坏人--不能有比这更坏的名声了。

英国人要扩大贸易关系就必须以崭新的面貌出现。然而，羞于谈贸易也有麻烦之处。和英国使团接触的中国地方官员发现除了给皇帝的贡品外什么也没带来时，他们定会流露出失望的神情。对中国地方官员不送一点礼物吗？这些手表和八音盒一个也没有吗？中国官员很想得到或者至少按卖给朋友的便宜价钱买下来，然后再以好的价钱转卖出去或赠送给有势力的保护人。友谊需要维持，否则就会消失。

正当英王特使把他的意愿告诉给他的随行人员时，皇帝关心的是提醒他的官员们应遵守不可变更的规矩：&ot;应付外夷事宜，必须丰俭适中，方足以符体制。此次英吉利国贡使到后，一切款待固不可踵事增华。但该贡使航海远来初次观光上国，非缅甸、安南等处频年入贡者可比。&ot;

真是对英国特使特殊对待吗？并不怎么特殊！&ot;若该贡使等于六、七月内始到，维时带往热河，与蒙古王公及缅甸贡使等一体宴赉观剧，较为省便。&ot;

&ot;对远来贡使不可顶撞&ot;，皇帝朱笔批道。对向往我国文明的夷人不可热锅快炒，而只能文火慢煮。天朝官僚机器开始运转

突然出现一艘欧洲造的小型船只。&ot;这是&39;勉励&39;号，船长叫普罗克托，奉东印度公司之命接应我们。由于没有找到我们，他们便在黄海口巡逻。&ot;原来，英国东印度公司担心万一马戛尔尼在澳门不停靠。为保险起见，决定派该船向马戛尔尼报告北京的最新消息。&ot;勉励&ot;号便加入英国特使船队，成为特使船队的第五艘船。

7月20日。英国人靠岸想去登州府。他们发觉庙岛并不是原来想象的中国大陆的一个港口，而是一个岛；还发觉他们停泊的地方很危险。

登州知府是一名高级官员。马戛尔尼写他&ot;彬彬有礼，聪明好奇&ot;。他登上&ot;狮子&ot;号，向英使介绍通过陆路去北京的各种办法。&ot;朝廷已就此问题给了他指示&ot;。中国人非常不喜欢海上旅行。马戛尔尼则想继续他的海上航行。再说，他从一名新领航员那儿得知，这个季节北直隶湾没有任何危险；而且通过内河把行李运到天津的帆船都已准备好了。&ot;这些帆船船体大，结构好，因此我们的箱子决不会受损或受潮。&ot;

7月22日，五艘船扬帆起航了。它们用3天时间抵达白河口：但由于河底的冲积土层很厚，船队无法开进去。因此，25日凌晨，船队在离海岸5海里，水深只有7英寻处停泊。&ot;豺狼&ot;号往前行驶，抵达大沽。

晚上，&ot;豺狼&ot;号回归船队；坎贝尔和赫脱南向马戛尔尼汇报，介绍他们所受到的相当不错的接待情况。

当然，他们也不得不回答了许许多多有关使团的问题：人数、年龄、人员的职衔、&ot;狮子&ot;号与护卫船的马力、礼品，等等；有一名秘书把回答记了下来。中方告诉他们，有两名高级官员将上&ot;狮子&ot;号向英使致意并一起商量去北京事宜。

这是和天朝官僚机器的首次接触：它的庞大的机构既负责接待英国使团，也负责把它碾得粉碎。

第十一章　运送礼品

（1793年7月31日-8月5日）

7月31日，中午。所说的两名中国高级官员来了。&ot;他们从未见过像&39;狮子&39;号那么又高又大的船只。他们不知道怎么从船弦上船。我们只得用绳子捆住一把扶手椅，降到他们的帆船上，然后靠滑轮把他们升到甲板上。&ot;

还有一名官员，他的品位最高，&ot;由于怕海&ot;，宁愿留在陆地上。

清廷档案使我们知道了英国人所没有弄懂的原因。钦差大臣徵瑞之所以没有上船，完全是出于礼仪上的考虑。朝廷大臣是不屑于上外国船的。通常是他们的士卒先爬上外国船，然后接过从朝廷帆船的高处抛过来的竹制跳板。这位要人就通过这个跳板下到外国船上。可是&ot;狮子&ot;号船体高大，无法安排这种传统的下船仪式。皇帝的钦差如果像蜘蛛似地摇摇晃晃地被吊在缆绳一端，那是有损尊严的。他丢了面子，也就是丢了他所代表的皇帝的面子。

七条大帆船跟随在后，船上装满了食品：&ot;20头牛、120头羊、100只鸡、10o只鸭以及数10篓各种食品。食品是如此之多，以致我们只接受了一小部分。&ot;&ot;外国人只有在东方才能遇到如此殷勤的&ot;款待。中国的好客，&ot;十分讲究形式，即使对敌人也如此&ot;。

两名上船的中国官员分别姓王和乔。王是武将，头戴二品红珊瑚顶戴，上有一根皇帝特赏的花翎。乔是文官，他的帽子上那颗圆珠是蓝色的，比红色的低一级。&ot;经过一番寒暄之后，我们开始工作&ot;。商谈了有关礼品从英国船搬运到中国船上的一切细节。当然，他们又要求开列礼品清单。把所有礼品倒到中国船上的工作将需要4至5天。

谈判完后双方便在&ot;狮子&ot;号上用餐。饭菜丰盛，气氛友好。这两名中国官员十分灵巧地学用刀叉进餐。他们很喜欢喝英国酒：刺柏子酒、朗姆酒、樱桃白兰地酒。马戛尔尼写道：&ot;他们走时紧紧地和我们握手告别&ot;，这是不足为怪的。他们走时比他们来时更需要借助于安乐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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