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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的云层笼罩着天空,雨点打在直升机的防弹舷窗上,使得窗外的景色朦胧而扭曲。
——拿自己的性命去交换晏子殊,终究还是个人情感战胜了理智吗?卡埃尔迪夫凝眉沉思,如果晏子殊能平安归来,失去性命也值得。
因为他对于晏子殊的爱,早已超越了一切。
「可我更希望你活着!兰斯!答应我,不要为了我做出一些愚蠢的事情!」
耳边仿佛响起晏子殊愤怒的咆哮,卡埃尔迪夫不由露出苦笑,晏子殊一定会非常非常地生气吧,但他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因为——「子殊,我说过,我这一生都会保护你。」
第七章水深火热
十二小时前,大西洋某处,苏莱曼号底层甲板——
空荡荡的仓库里亮着橘色的顶灯,除了角落里的几箱罐头食品,以及一把用螺栓固定在地板上的钢椅,便没有其他东西了。
晏子殊双手被缆绳绑住,牢固地捆在钢椅扶手上,双脚也被捆住,身上的黑色细纹衬衫早就因为持续的鞭打而破碎,裸露出肩膀和胸膛。
一条又一条怵目惊心的血痕,就像错综复杂的充满暴力的「纹身」,刻印在晏子殊全身。
空气里充斥着令人厌恶的血腥味,德瑞克·伍德怀抱着双臂,背靠着防水舱门,以一张毫无表情的脸,注视着饱受折磨,浑身是伤的晏子殊,以及手持黑色马鞭,衣冠楚楚,甚至连头发都没有一丝凌乱的帕西诺。
「这里……还有这里……」
染血的皮鞭沿着晏子殊紧实坚韧的腹肌,徐徐往上移动,勾划着晏子殊胸膛上或明显或暗淡,大小不一的陈旧伤痕,喃喃问道,「哪个是卡埃尔迪夫亲手留下的呢?我听说你在他那里,可是吃了不少苦头。不过……没关系,他留下的伤,我都会帮你抹去,子殊,你的身体上只能留下我的印记,不管那是什么痕迹……」
「咻——啪!」
鞭子狠抽向晏子殊,胸膛右侧最后一根肋骨下方,那留有淡褐色枪伤的地方,立刻皮开肉绽,鲜血沿着白皙又紧绷的腹肌流淌下来。晏子殊的双肩因疼痛而瑟瑟颤抖着,但他紧咬牙关,没有发出半点哀鸣。
「为什么不说话?」帕西诺问,剑眉不悦地拧起,举起皮鞭,抵上晏子殊苍白的下颚,「我还没有听到你的回答呢。快说,究竟卡埃尔迪夫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对他这样死心塌地?你是他在ICPO的卧底吧?这些年你为他做了多少事情?!」
帕西诺一口气质问了许多话,事实上,过去那一个小时,他一直都在重复问这些问题。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嫉妒卡埃尔迪夫,而是——卡埃尔迪夫绑架、训练一个知名的国际刑警做自己「棋子」的行为太不寻常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卡埃尔迪夫到底训练晏子殊做什么?他有什么长远的计划是自己没预料到的?帕西诺很想知道,他不敢对「黑色公爵」掉以轻心,而此刻能回答他的人,只有晏子殊。
「卡埃尔迪夫在世界各地都有军火仓库和研究基地,但是,有些是假的,是陷阱。那么,哪些是真的呢?你既然在六、七年前就为他卖命,他总会告诉你一些有用的情报,让你升官吧。」
「我没有替他卖命。」
晏子殊费力地深呼吸了一下,才能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就和他的眼神一样凛冽,充满了鄙夷与杀气!
「就算有,我也绝对不会告诉你的!别白费力气了,变态!」
帕西诺本就冷峻的脸色更加阴云密布,他蓦地转头对站在旁边的阿里说:「去把药拿来。」
「是,先生。」阿里说,轻轻点头后,就出去拿药了。
原先,他以为帕西诺被晏子殊迷得神魂颠倒,都失去了理智,但现在看来,都是他太杞人忧天。帕西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抽打在晏子殊身上的鞭子,既没有保留力道,也没有一丝犹豫,而且现在还命令他去取「药」。
这可不是普通的「药物」,而是一种命名为TS2的新型吐真剂。和类似麻醉剂、迷惑人神智来套取情报的TS1不同,TS2竭力保持「囚犯」意识清醒,这样囚犯才能饱受无休止的剧痛折磨,直到他再也无法忍受痛苦,精神崩溃,招供为止。
TS2游走在人体内,直接刺激最敏感的神经,带给人的疼痛,是普通人能忍受的极限疼痛的五十倍,就像极不人道的,用钉锤把每根手指的关节砸碎,或者用烙铁烫瞎眼睛的酷刑,但TS2能让重要囚犯痛不欲生的同时,肉体上又不会有明显的外伤痕迹。
由于TS2对囚犯的折磨太残忍,因此面世后不久就被《日内瓦公约》禁用,可是在一些战乱地区,军队使用这种药物拷问高级俘虏仍是屡见不鲜,这种药物也以别的名字,如「库巴克自白剂」、「2型拷问剂」在黑市流通。
只用了五分钟,阿里就推着一辆不锈钢医用小车进来了,小车上是齐备的医疗用具,有消毒棉球、止血带、注射器,医用胶布、和几袋标记两百毫升,无色透明的液体等。
阿里从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药盒中取出呈白色粉末状,密封在小药瓶里的TS2,动作熟练地配药,往点滴袋中插入穿刺器,排出导管中的空气,然后用橡胶止血带扎住晏子殊的右臂上方,耐心地拿酒精棉球反复擦拭晏子殊的手肘中央。
他就像是一个文雅有礼的医生,而不是一个即将给人施以酷刑的「屠夫」。
德瑞克站在门边上,近乎银色的浅灰色眸子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仓库里的气氛诡异地沉静,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大声呼吸,他的耳朵里是阿里将空的注射器丢进不锈钢托盘中的叮当响声。他以为晏子殊会激烈反抗,但晏子殊没有动弹,温顺得像只绵羊。
这让德瑞克感到好奇,难道晏子殊已经自暴自弃,打算向帕西诺投降了?不,也许是因为晏子殊知道无论怎样反抗都是徒劳,他不可能挣脱开这么严实的捆绑,也不可能凭一人之力打倒这里所有的保镖逃出去,所以选择沉默。
——这样也好,就让他来看看晏子殊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吧,如果能亲眼看着晏子殊如何被摧毁,他会非常高兴。公爵身边潜伏的任何威胁都该被除去,而晏子殊是最大的威胁。
尖锐的针头斜刺入正中静脉,晏子殊没有吭声,从被帕西诺绑架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被严刑拷问,他早已有承受痛苦的心理准备,别说他不知道卡埃尔迪夫的军火仓库在哪里,就算他知道,也绝对不会告诉像帕西诺这样的恐怖分子。
冰冷无色的药液通过点滴管缓缓流入晏子殊体内,最初时只是右臂有针刺般的麻痹感,就像被重物紧紧压住无法动弹,逐渐的,麻痹的感受变得越来越鲜明,并且压迫住晏子殊的肺部,让他觉得呼吸困难,心跳得怦怦直响!
「呜……」
冷汗慢慢渗出晏子殊的额头,如果只是麻痹和呼吸困难,他还能忍受,但是,在猝不及防间,手指尖窜过尖锐的疼痛,如同被电流灼伤,晏子殊差点叫出声,但他咬牙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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